语气平静,“那里的雾会让人看见最怕的事。我爹说,不怕的人,不是没有恐惧,是敢看着它,然后说‘我知道你在’。”
她说完,竟盘膝坐下,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铃,轻轻一摇。铃声清脆,不响不烈,却奇异地盖过了那些低语。她闭眼,低声哼起一段小调,像是童谣,又像安神曲。
萧逸怔住。那声音不高,却稳稳撑住了他的神识。他体内的灵力原本躁动不安,此刻竟渐渐平复。
“你……不怕?”
“怕啊。”她睁开眼,笑了下,“可我现在不是一个人。你不是说绳在人在吗?那我怕的时候,你就得顶着。”
他盯着她,半晌,忽然抬手,将她耳塞重新塞回她手中:“下次别摘。我护得住你,也护得住自己。”
她没争,只是把耳塞收好,顺手拍了拍他肩膀:“行,听你的。但你要敢晃神,我照样动手。”
两人起身,光幕依旧撑着,缓缓向前推进。地面开始下陷,每一步都得小心落脚。前方雾气更浓,隐约能看见一片枯木林立,像是被烧焦的巨爪伸向天空。
萧逸忽然停下。
戒指在他指间剧烈震动,幻象一闪而过——依旧是赵霖,依旧是枯井旁,黑衣人递来一物,而这一次,画面多了一个细节:黑衣人袖口露出一角纹路,与任瑶萱药篓上的艾草绣纹,竟有几分相似。
他转头看她,声音冷了几分:“你见过赵霖夜里见黑衣人。”
不是问,是陈述。
任瑶萱脚步一顿,没回头。
“嗯。”她点头,“我见过两次。一次在井边,一次在村外破庙。我没说,是因为……你刚来那阵,村里人对你有偏见,我怕我说了,反倒让你被当成同谋。”
“所以你就瞒着?”
“我不是信不过你。”她转过身,直视他,“我是信不过这村子。赵霖背后有人,我能感觉到。可我要是嚷出来,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我爹。你走得掉,我走不掉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:“现在不一样了。咱们一起陷在这儿,你要是信不过我,咱俩走不出去。我瞒,不是为了自保,是怕连累你。”
萧逸沉默。
戒指的震动渐渐平息,幻象消散。他盯着她看了许久,忽然抬手,将腕上红绳解下,又重新系了一遍,比之前更紧。
“以后有事,直接说。”他说,“别自己扛。”
“那你呢?”她反问,“你戒指里看见什么,也得告诉我。咱们是同行,不是主仆。”
他扯了下嘴角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