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孩一脚踩断了地上的炭线,萧逸没说话,只是又捡了根木棍,重新划了一道。
火堆边的喧闹还在继续,二胡声跑调得愈发离谱,几个老头儿拍着大腿打节拍,节奏乱得像在追一只逃命的鸡。任瑶萱靠在他肩上,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袖口的线头,笑得眼角泛光。
萧逸低头看了看脚上的布鞋,鞋尖那道金痕在火光下微微发亮,像是被谁偷偷镀了一层晨露。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,指尖忽然一热。
鸿蒙灵幻戒轻轻震了一下,不像是警兆,倒像是……打了个哈欠。
他眉头一动,没声张,只不动声色地扫了眼火堆。余烬半掩着,灰白里浮着一点温润的光,不刺眼,也不晃动,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着,像一颗不肯睡去的星子。
他放下木棍,伸手拨开灰烬。
两块玉佩。
不大,掌心可托,通体泛着月白色的柔光,像是被谁用温水泡过千遍万遍,滑得能照出人影。左边那块刻着“萧逸”,右边是“任瑶萱”,字迹歪歪扭扭,横不平竖不直,落笔还带着点抖,活像老头儿喝醉了写春联。
“这字……”任瑶萱凑过来看,“怎么看着有点眼熟?”
萧逸盯着那“萱”字末尾那一勾,勾得像条扭腰的蚯蚓,忽然就明白了。
“月老写的。”他语气平静,像是在说今天晚饭该加个蛋。
“啊?”她一愣,“哪个月老?天庭那个?”
“还能有哪个?难不成村口李伯偷偷兼职?”他指尖轻抚玉佩,鸿蒙灵幻戒随之微亮,一道暖流顺指腹渗入玉身。
玉佩没炸,没冒黑烟,也没突然飞走念咒语,反而轻轻嗡了一声,像是见了熟人,点头打招呼。
萧逸闭眼,灵识沉入戒指,催动“洞察天机”。
眼前光影浮动,画面一转——
银河如练,星子垂落,一位白胡子老头儿坐在云边,脚上翘着二郎腿,手里捏着一根红线,正对着面前一卷泛黄的姻缘簿叹气。
“又来一个难缠的。”他嘟囔着,提起笔,在“赤渊神君”和“凡女任氏”之间画了个圈,又画了个叉,再画了个圈,最后干脆把簿子一合,扔到旁边。
“断不了,改不了,劝不动。”他掰着手指头数,“一个下凡为情,一个补鞋为心,情念共鸣都震到我红线架了,还装什么清高?”
说着,他从袖子里摸出两块玉,往红线里一裹,吹了口气。
“送吧送吧,反正我也懒得管了。这缘分,不是我牵的,是他们自己走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