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正街,而是贴着屋檐阴影,几步掠至镇西。土地庙孤零零立在荒坡上,墙皮剥落,门板歪斜,香炉倒扣在地,积了半炉灰。
他停在十步外,没靠近,也没出声。手指轻抚戒面,灵识悄然铺开,却不是直冲庙内,而是附上一只正从墙缝爬出的飞蚁。小虫无知无觉,触角微颤,顺着门槛缝隙钻了进去。
庙内景象透过复眼缓缓传回——烛火幽绿,映着一张供桌,桌上摊着一卷竹简,字迹清晰:任氏,生辰八字,庚辰年三月初七。
萧逸眼神一凝。
飞蚁继续爬行,绕过供桌,停在角落。那里跪着一人,锦袍华服,头低得几乎贴地。正是赵霖。
他双手捧着另一张符纸,声音发颤:“大人……都按您说的办了。镇上人都信了,说他们是妖人。这八字也带来了,您看……还差什么?”
黑袍人立于神像之后,兜帽遮面,手中握着一截燃尽的符杖。他没接竹简,只用杖尖轻轻点了点赵霖的额头。
“差一场血祭。”声音低哑,像是砂纸磨过石板,“三日后子时,取她心头血,启‘傀渊阵’。镇民神识皆可操控,届时,你说谁是妖人,谁就是。”
赵霖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狂喜:“那……我能当镇长?”
“你能当神。”黑袍人淡淡道,“只要她血够热。”
飞蚁的视野忽然一晃,像是被什么力量扫过。萧逸立刻切断灵识连接,退后半步,靠在古槐树干上,呼吸未乱,心跳也稳。
“傀渊阵?”他低声重复,“拿‘渊’字做文章,还扯上血祭?这不叫修仙,叫写话本。”
他没动怒,反而笑了。这笑里没多少轻松,倒像是终于看清了牌局的人,忽然觉得对手出的招有点滑稽。
“用我的名头布阵,拿我认识的人当祭品,还找了个纨绔当跑腿。”他摇头,“你要是真想报仇,至少亲自来打一架,别搞这些阴间兼职中介的把戏。”
他靠在树上,闭目片刻,再次催动戒指。这一次,不是探查,而是回溯——灵识如网,捕捉那黑袍人残留的气息。符灰、法阵、声音扭曲器,层层遮掩,可总有漏网之物。
那股气息,终究还是被他抓到了一丝。
冷,沉,带着点被封印多年的滞涩感,像是久不见光的古井,水面浮着一层油膜。可就在那最深处,有一缕极细的灵流,与他体内的鸿蒙之力,竟有微妙共鸣。
“不是偶然。”他睁眼,眸光如刃,“你是冲我来的。从一开始,就不是为了这个镇,也不是为了赵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