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床:“那我给你煮碗面,算送行。”
他跟着起身:“我来。”
“你歇着。”她推他坐下,“这事儿,得我来。”
他没再争,就坐在床边,看着她系上围裙,打开灶门,往锅里倒水。
火光映在她脸上,暖的。
他低头,看了眼戒指。
戒面“渊”字微微发烫,像是在回应天上的旨意。
他知道,这三年不会太平。
历劫令已下,三劫九难随之而动。情灭、身陨、道崩……光听名字就不像能轻松走完的路。
可他不怕了。
怕的,是昨夜还想着怎么埋叶子、怎么设竹阵、怎么放烟示警。
现在的他,只想堂堂正正走一趟。
院角那几根青竹,银纹彻底隐去,竹身微微一晃,像是卸下了长久的戒备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木窗。
晨风灌入,吹动他衣角。
他望着远处山道,那条通向镇外的小路,尘土未起,行人寥寥。
但他知道,很快就会有脚步踏上。
不是敌人,是他的劫。
他得去迎。
任瑶萱在灶台前搅着面条,忽然回头:“愣着干嘛?过来尝咸淡。”
他走过去,接过勺子,低头吹了口气。
“咸吗?”
“不咸。”他尝了一口,抬眼,“正好。”
她笑了:“那快吃,吃完好上路。”
他点头,正要坐下,忽然手腕一烫。
戒指剧烈震动,戒面“渊”字骤然亮起,一道金光直冲天际,与昨夜那道金光遥相呼应。
他一顿。
来了。
不是劫,是信号。
天庭的历劫令,正式落定。
他放下勺子,转身走向院中。
任瑶萱在门口喊:“面要坨了!”
“回头吃。”他回了一句,抬手按住戒面,“先办正事。”
他站定,仰头望天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九霄:
“赤渊在此,劫我来迎——”
话音未落,一道金符自天而降,悬于头顶,缓缓旋转,其上“三劫九难”四字隐隐浮现。
他伸手,正要接。
金符忽然一偏,飞向灶台方向。
任瑶萱端着面碗站在门口,金符绕她飞了一圈,落进她手中。
她低头一看,符上竟多了一行小字:
“护他周全,待归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