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萧逸就醒了。
他没睁眼,手指先动了动,轻轻蹭了蹭戒指内侧。那枚银环贴在指根,温温的,像是睡了一夜还在发热。他记得昨夜最后的感觉——不是他自己在追踪那缕黑气,而是戒指主动顺着那股邪息延伸出去,像狗闻到了肉味,自己追了上去。
他睁开眼,坐起身,掌心朝上,盯着戒指看了半晌。
“你昨晚挺能耐啊。”他低声说,“不等我下令就自己动手,还顺藤摸瓜把符给烧了。你这是立功了,还是越权了?”
戒指没反应,安静得像块铁皮。
萧逸皱眉,试着用灵力探进去,刚一接触,一股微弱的波动反震回来,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一句嘀咕:“心不动,力不生。”
他愣了下。
这话不像他自己想的,也不像戒指平时那种沉默回应。倒像是……有人隔着墙说了句闲话,刚好被他听见。
他甩了甩手,站起身,披上外衣,推门出去。
街上刚开市,茶摊冒着热气,几个老头围坐着嗑瓜子,聊得正欢。萧逸没停步,径直往镇口走。他记得那棵老槐树的位置,昨夜那缕黑气流到那儿就断了,像是撞上了什么看不见的墙。
树还在,树皮斑驳,树根盘错,地上落着几片枯叶。他蹲下身,指尖贴着地面裂缝,悄悄注入一丝灵力。灵力顺着缝隙往里钻,刚探出一寸,忽然“嗡”地一颤,像是碰到了冰水,猛地缩了回来。
他眯起眼。
有东西残留在这儿,不是普通的邪气,而是一种被强行中断的术法痕迹,像是符咒烧到一半被人掐断了火苗。更奇怪的是,这残息一感觉到他的灵力,居然往后缩了缩,像老鼠见了猫。
“还挺有眼力见。”萧逸收回手,轻笑一声,“知道怕?那你家主子呢?”
他正要起身,身后传来一声咳嗽。
“小兄弟,你蹲这儿找什么呢?丢钱了?”
萧逸没回头,耳朵却竖了起来。这声音听着普通,可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手上的戒指忽然轻轻震了三下,一下不差,跟昨晚那股黑气消失的节奏一模一样。
他缓缓站起身,转身。
是个老头,穿粗布衣裳,头戴斗笠,手里拎着个竹篮,里面装着几把野菜。脸上的皱纹像是被风刮出来的沟,笑起来眼睛眯成缝,看着跟镇上随便哪个种地的老农没两样。
可萧逸知道,这人不对劲。
他不动声色,退后半步,右手垂在身侧,指尖微微一勾,灵力已在掌心蓄势待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