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尖触到虹桥的尽头,光如薄纱般散去,脚底传来泥土的微凉。他没有再向前一步,也没有回头,只是左手在袖中轻轻一握,那枚戒指忽然泛起一丝温热,像是一声无声的问候。
他闭了闭眼。
“我是萧逸。”
这句话说得极轻,却像是把什么沉重的东西从肩上卸了下来。再睁眼时,天地不再泛着神域的金光,风也不再带着仙露的清冽。眼前是一条荒草掩映的小径,晨雾未散,远处有鸡鸣断续传来,混着几声犬吠,吵得人耳根不得清净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五指修长,骨节分明,与从前并无二致,可那曾经流转着神力的指尖,此刻竟有些发僵。他试着动了动食指,泥土的气息顺着指缝钻进来,一只蚂蚁正慢悠悠地爬过他的指节。他没有拂去,只是盯着那小东西爬了许久,直到它消失在草根深处。
“原来凡人的手指,也会觉得冷。”
他轻笑了一声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这笑声不是嘲讽,也不是自怜,倒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可笑的事。他记得在天庭时,曾有仙女问他:“神君,您觉得凡人可悲吗?”他当时只淡淡一句:“蝼蚁耳。”如今他自己成了这“蝼蚁”中的一员,才发现,原来蝼蚁也会痒,也会累,也会因为风吹进眼睛而忍不住眨眼。
他抬手抹了把脸,袖口擦过眼角,竟带出一点湿意。
“咳。”他清了清嗓子,像是要压下某种不该出现的情绪,“这风,还真是不讲道理。”
他迈步往前走,脚步有些虚浮。凡胎的经脉尚未完全适应神识的沉降,每走一步,都像踩在棉花上。他没用任何法术去调整,只是任由身体慢慢适应。这具躯壳虽弱,却是他如今唯一的凭依。
路过一丛野花时,他忽然停下。
那花颜色俗气,黄不拉几的,叶子还沾着露水,一看就是凡间最常见的野菊。他在天庭时,花园里种的都是九重霓霞莲,一瓣花就能凝出彩虹。可此刻,他却蹲下身,伸手碰了碰那朵花的花瓣。
凉的,软的,还微微颤了颤。
“你倒是活得挺自在。”他低声说。
花当然不会回答,但远处传来一阵孩童的嬉闹声,几个半大孩子追着一只土狗从田埂上跑过,其中一个不小心摔了一跤,膝盖蹭破了皮,哇地哭了出来。别的孩子立刻围上去,有的拍背,有的掏出手帕,还有一个从怀里摸出块糖塞进他嘴里。
“给,吃了就不疼了。”
萧逸看着那块糖在阳光下闪了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