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极淡的银纹,与地底青光轻轻一触,随即隐没。他没低头看,像是早已预料。
“小伤。”他自言自语,“回头让李伯的姜汤多加两片。”
他继续前行,通道越来越窄,墙壁上的符文也从镇压类转为心神干扰型。空气里开始浮现出淡淡的香气——不是迷魂香,而是桃花味。
他脚步一顿。
桃花。
他忽然笑了,笑得有点无奈:“还真怕我不上钩?”
他知道这是什么阵——心魔镜阵。能将人最不愿面对的记忆具象化,逼你重新经历一次。对普通修士来说,是修心劫难;对他这种刚被揭了旧伤疤的,简直是免费送戏。
他走到尽头,面前是一面半人高的铜镜,镜面蒙尘,却隐隐泛着水光。
他没躲,也没运功抵抗,而是直直走上前,抬手拂去灰尘。
镜中景象缓缓浮现。
春风拂面,桃林深处。
女子素衣如雪,指尖轻捻落花,身旁男子战甲未卸,眉宇间尽是沉稳。他们低声交谈,语气温柔,像是在许一个只有彼此知晓的诺言。
是他曾亲眼见过的画面。
也是他曾用三天三夜才压下的记忆。
他静静看着,看了足足十息,忽然开口:“灵悦。”
镜中女子闻声抬头,目光穿过镜面,直直望来。
他却不退反进,又靠近一步,声音轻得像在哄谁:“你当年没说错,我确实……疼了很久。”
镜面微微震颤。
“可你现在站在这里,是想让我再疼一次?”他笑了笑,眼神却冷得像冰,“抱歉,我现在疼的,是另一个人。”
话音落,镜面“咔”地裂开一道细纹,紧接着蛛网般蔓延。桃花幻象如烟散去,只留下满地碎光。
他转身就走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可只有他知道,胸口那道旧伤,刚才真的抽了一下。
通道尽头是一扇铁门,厚重得像是从天庭库房搬下来的。门上刻着符文,笔画刚劲,带着巡夜司特有的压制力。他伸手一触,指尖立刻传来刺痛——《缚神诀》残篇的烙印,专用于控制低阶仙仆。
门后有动静。
两名守卫,步伐同步,呼吸频率一致,连灵压波动都像是被调过音的乐器。他们不是活人,是傀儡。
他收回手,靠在墙边,没急着动手。
“强攻会惊动里面的人。”他摸了摸戒指,“而且……我可不想让瑶萱醒来第一眼,看见我满身是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