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未散,巷口的石板还泛着夜雨浸润后的暗色。萧逸蹲在药篓旁,指尖拂过散落的艾草,那片沾着煤渣的布鞋印清晰得刺眼。他没抬头,只是轻轻将一株压弯的草药扶正,动作极轻,仿佛怕惊扰了这清晨的寂静。
任瑶萱的手指刚触到篓边,就被他覆住了。她一怔,想抽回手,却被他稳稳扣住手腕,力道不大,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。
“他们故意的。”他说,声音低得像风掠过屋檐。
她咬了咬唇,没反驳,只是低声道:“我没事,晒干还能用。”
“可你不是草药。”他终于抬头,目光沉静如深潭,“你不必一次次弯腰捡起别人打翻的东西。”
她眼底闪过一丝动容,随即苦笑:“我宁愿他们骂我,也不愿你为我与整个镇子对立。你本不该卷进这些……琐碎是非。”
萧逸没答,只是松开她的手,起身站直。他望着巷子尽头——几个孩童正嬉笑着跑过,其中一个脚底还沾着同样的灰黑煤渣。他忽然笑了,笑得极淡,却透着一股释然。
“我下凡,不是来当个袖手旁观的看客。”他转身,朝院门走去,“走吧,回屋。”
任瑶萱愣了愣,提着半空的药篓跟上。阳光渐渐铺满小院,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地落在青石阶上,蝉鸣初起,带着夏日清晨特有的慵懒。
萧逸从柜中取出一方素布,沾了清水,轻轻覆上她手指上那道细小的划痕。她下意识想缩手,却被他轻轻按住。
“疼?”
“不……不疼。”她声音微颤,“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了?”
“昨夜巡街时,看见李伯给瘸腿的狗包扎。”他低眉,指尖动作轻缓,“学得不怎么样,但总比袖手旁观强。”
她忽然觉得眼眶发热。这人曾高坐云端,冷眼看尽三界纷争,如今却蹲在她面前,用凡间最笨拙的方式,替她处理一道微不足道的伤。
“萧逸。”她轻声唤他名字,像怕惊碎了这一刻的宁静。
他抬眼。
“你真的……不怕吗?不怕因我惹上天谴,不怕这镇上的人日日指指点点,不怕……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?”
他没立刻回答,而是将布巾收起,站起身,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。树皮斑驳,裂纹纵横,他抬手抚过其中一道深痕,指尖微动。
一道极淡的金光自他指间渗出,无声无息地渗入树干。那裂纹边缘缓缓浮现出细密纹路,如藤蔓般悄然蔓延,又迅速隐没于树皮之下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“我若怕,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