缘,且燃得蹊跷——无烟,无声,只有一瞬灼热,随即归于黑暗。
他缓缓抬头,望向河对岸那片竹林。
夜色浓稠,竹影婆娑。风过处,枝叶轻摇,仿佛藏着无数低语。他凝神细看,忽见一株竹节焦黑,像是被雷火劈过,却又不见蔓延痕迹。更奇的是,那焦痕边缘,竟隐隐泛着极淡的符纹光晕,一闪即没。
他瞳孔微缩。
正欲起身细察,忽听“扑棱”一声,一只夜鸟从竹林惊起,翅尖掠过那株焦竹,飞向河心。它飞得急,几乎贴着水面,尾羽扫起一圈涟漪。
涟漪荡开,水底忽有微光一闪。
萧逸盯着那处,心跳微滞。那不是鱼鳞反光——水底沉着一片焦黑的竹叶,叶脉间,符纹正缓缓流转,如活物呼吸。
他袖中手指悄然收紧。
戒指再度微热,这一次,热得几乎发烫。
他没有动。他知道,有些事已悄然靠近,如同这夜雾,无声无息,却已笼住河岸。他也知道,自己不能再只困于旧梦——天庭的风月已远,凡间的暗流却正涌动。
可此刻,他仍坐在这块石头上,衣摆浸水,发丝微乱,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像。
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横过河面,几乎触到那片沉叶。
风又起。
竹林沙沙,如低语,如催促。
他终于缓缓起身,衣袂滴水,脚步却稳。走过石桥时,铜铃又响了一声,清脆,孤单。
院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。
屋内未点灯,他站在堂中,良久不动。而后,他抬起左手,凝视那枚戒指。银光已隐,可指腹下,仍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搏动,像心跳,又像某种警告。
他闭眼,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眼时,目光已沉静如渊。
他走向床边,将袖中那半截断扇取出,轻轻放在枕下。动作极轻,仿佛安放一段过往。
而后,他解下外袍,搭在椅上。
月光从窗缝斜切进来,照在椅角,照亮一小片布料——那上面,竟沾着一点极细的灰烬,像是从焦竹上落下的尘。
他低头,指尖拂过那点灰。
忽然,院外河面,又起一圈涟漪。
不是鸟,不是鱼。
水底那片焦叶,符纹骤然一闪,随即彻底熄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