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自己袖口的缝补痕迹——那是天庭暗格里随手翻出的凡间布衣,青梧贴心地帮他缝过一道裂口,针脚歪得像蚯蚓爬。
“迷路了?”老头也不等他回答,自顾自放下柴担,擦了把汗,“看你眉头拧成麻花,八成心里也堵得慌。”
萧逸沉默。
“前面十里,有个小镇,叫云栖。”老头朝山后一指,“依山傍水,溪清鱼肥,镇上人说话都带笑。去那儿走走,心就静了。”
“静了?”萧逸终于开口,声音低得像风吹过草尖,“人心能静,路就能出来?”
“嘿,你倒听得仔细。”老头乐了,“我年轻那会儿也跟你似的,觉得天塌了,世界末日了,结果呢?在云栖住了三个月,天天看老头下棋、小孩放牛,忽然就明白了——有些伤,不是躲开,是得有人陪你慢慢走完。”
萧逸怔了怔。
风穿过林子,松针簌簌作响。他忽然觉得,胸口那块压了几天的石头,松了一道缝。
“多谢。”他低声说。
这是他下凡后,第一次对凡人道谢。
老头摆摆手,重新挑起柴担,哼着跑调的小曲走远了。牛铃叮当,渐行渐远,像一串散落在山路上的音符。
萧逸站在原地,望着那缕炊烟。
它还在那儿,稳稳地升着,像一根不会断的线。
他抬起手,摸了摸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。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,没再发烫,也没震动,安静得像个普通指环。
可他知道,它一直醒着。
他迈开步子,朝着烟起的方向走去。
路很难走,坑洼不平,杂草丛生。他走得慢,却没再停下。
走了约莫一炷香,他忽然察觉脚边有异。低头一看,松树根部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,被苔藓盖了大半,但仍能辨认:
“心若安处,即是归途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,站了片刻,忽然笑了下。
不是冷笑,也不是自嘲,就是单纯地,笑了一下。
他继续往前走,布衣被风吹得鼓起,像只笨拙的风筝。
山路转过一道弯,前方豁然开阔。远处山脚下,隐约可见几片屋檐,炊烟正是从那儿升起。一条小溪如银带般绕镇而过,水光在阳光下闪动。
他停下脚步,望着那小镇。
就在这时,左手戒指忽然轻轻一震。
不是温热,也不是光芒,就是一下极轻的颤动,像心跳,又像回应。
他低头看着它,还没来得及说话——
溪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