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刺破云层时,他正脸朝下栽在一堆松针里。
泥土混着腐叶的气味直冲鼻腔,萧逸皱了皱眉,手指动了动,指尖传来湿漉漉的凉意。他缓缓撑起身子,布衣肩头裂了道口子,沾着草屑和树皮碎末。发带早不知丢哪儿去了,一缕黑发垂在额前,随呼吸轻轻晃着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掌心蹭破了皮,血珠混着泥,糊成一片灰红。
“……凡人的身体,还真不经摔。”他自言自语,语气里没多少情绪,倒像是在点评天气。
袖中的戒指微微发烫,像块捂热的玉石贴在腕上。他没去碰它,只是静静坐着,任山风穿过林间,吹得衣摆翻飞。天庭的风是带着灵韵的,清冽如泉,而这里的风……有点臭,混着牛粪和隔夜饭的味道。
远处,一缕炊烟笔直地升上天空。
他盯着那烟,眼神有点发直。昨天它还在云海尽头飘着,像根线牵着他往下掉;现在它就在山那边,稳稳地、不紧不慢地冒出来,仿佛在说:“喂,我等你半天了。”
“你倒是挺有耐心。”他低声说,嗓音还哑着,像是太久没说话,喉咙生了锈。
他试着运了口气,丹田里却像塞了团湿棉花,灵力黏糊糊地挤不动。勉强提了三成,脚下一软,差点又跪回去。
“行吧。”他干脆放弃,“走着去。”
山道歪歪扭扭,像被谁随手扔在地上的麻绳。他沿着小路走,脚步虚浮,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,生怕自己一个踉跄,又摔进哪个山沟里。
走了约莫半里,他靠上一棵老松树,树皮粗糙,硌得后背生疼。他闭眼调息,刚凝起一丝气,就被一股混杂着马粪、柴火和腌菜坛子味的空气冲散了。
“这地方的灵气,是拿泔水兑的?”他睁开眼,语气嫌弃得像个被外卖送错地址的都市白领。
正欲再试,远处传来“叮铃、叮铃”的声响,一头老牛慢悠悠晃过山坳,牛角上挂着铜铃,背上驮着两个空箩筐。牛后头跟着个老头,肩上挑着扁担,两头捆着柴火,走得不紧不慢,嘴里还哼着小调,调子跑得比牛还偏。
老头看见他,停下脚步,眯眼打量了一番。
“哎哟,这位后生,你这是从天上掉下来的?”
萧逸没答话,只淡淡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,若是放在天庭,能吓得仙娥手抖打翻玉盏。可老头愣是没怵,反而咧嘴一笑:“瞧你这身板,细皮嫩肉的,不像干农活的。可这衣服……啧,补丁打得比我家锅底还厚。”
萧逸低头看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