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上要走,也知道这一走,或许就是永别。可他不能拦,也不敢拦。
神君走过梧桐树下,一片叶子飘落,贴在他肩头。他没拂,任它随着步伐轻轻颤动。
南天门巍然矗立,云雾缭绕,守将两人执戟而立,忽然察觉气息有异,抬眼望去,只见一道身影缓步而来。
那人衣着朴素,长发未束,面容苍白如雪,双眼却黑得深不见底。他周身没有半分灵压,可走近时,守将却莫名心头一紧,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位神君,而是一片正在崩塌的星空。
他没说话,只是抬手,将神袍玉带解下,随手一掷。
玉带落在石阶上,发出清脆一响。
守将张了张嘴,想问,却见那人已抬步,踏上天门阶梯。
云海翻涌,晨光初露,他一步步走入雾中,身形渐淡,最终消失不见。
就在他踏出天门的刹那,袖中戒指月牙痕一闪,与天门石柱上一道古老符文轻轻共鸣,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嗡鸣。那符文早已斑驳,刻的是“渊”字古体,与戒指上的纹路竟有七分相似。
云海深处,风卷残云,一道赤色痕迹横亘天际,像一道未愈的伤疤。
而那缕炊烟,依旧在东南方向静静升起。
神君踏进云海,脚下无路,眼前无光,唯有那烟,像一根线,牵着他往前走。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,也不知道那里有没有人等他,可他知道,若再留一日,他便会彻底碎在这座神殿里。
布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他忽然抬手,摸了摸左手无名指。
戒指冰凉,却不再沉默。
他低声道:“你说,我还能吹得动箫吗?”
话音未落,脚下云层忽然一空。
他整个人向下坠去,风声骤起,衣袍翻飞,眼前只剩茫茫白雾。
他没有挣扎,也没有运功。
只是任自己坠落,像一片终于离枝的叶。
云层裂开一瞬,下方隐约可见山峦轮廓,林木葱茏,溪水如带。
而那缕炊烟,正从某处山谷中升起,笔直,坚定,像在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