识海猛地一震。
一幅画面一闪而过:溪水潺潺,木屋斜倚山脚,烟囱里飘出一缕炊烟,袅袅升腾,被风揉成各种形状。有个孩子在院中奔跑,手里拽着根线,线上系着只歪歪扭扭的纸鸢。
那地方……他不知为何,竟觉得熟悉。
可不等他细想,画面便碎了。
他睁开眼,眸光微闪,盯着戒指看了许久,忽然轻笑:“你这是在给我指路?”
话音未落,胸口又是一阵闷痛,比先前更甚。他抬手按住心口,掌心压着戒指,像在借它的温度取暖。
“我不是为她活的。”他再次开口,声音比刚才稳,“也不是为了谁的脸色活着。”
他说这话时,像在说服别人,又像在提醒自己。
寒玉台上的霜开始融化,水珠顺着裂纹滑落,滴在台边铜盆里,发出极轻的“叮”一声。
他缓缓抬起左手,将戒指举到眼前。烛光穿过戒面,映出一道微光,像星子坠入深潭。
“你既然能烧我,也能暖我。”他低声说,“那咱们……也算同生共死过。”
他将手收回袖中,动作依旧从容,可袖底那一抹微颤,终究没能藏住。
殿外,风卷残云,月隐星稀。一只夜莺扑棱棱飞过屋檐,叼了片梧桐叶,往东南方向去了。
神君站起身,走向内室,脚步比来时沉,却不再乱。
他拉开抽屉,取出一枚未启用的传讯玉符,指尖在上面轻轻一划,留下一道浅痕。
玉符微光一闪,随即熄灭。
他没再看它,转身走向静室深处,身影没入黑暗。
烛火跳了跳,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拉得很长,像一把出鞘未尽的剑。
他抬起左手,轻轻抚过戒指,月牙痕温顺地回应着他的触碰。
下一瞬,他忽然顿住。
窗外,一道极淡的炊烟味,随风飘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