婉。墨渊举杯,坦然道:“月老说得是。”
神君没动杯,只将它缓缓放下,动作轻得像怕惊了谁的梦。
远处仙娥起舞,丝竹声渐起。一曲《云裳》飘来,舞袖翻飞如云,偏偏是双人舞阵,两两成对,唯余角落一位紫衣仙女,眼波流转,直直望来。
“神君!”紫菱提裙而来,笑意盈盈,“诸位皆舞,您独坐如山,岂不辜负良辰?不如与我共舞一曲?”
众目瞬间聚焦。
神君抬眼,神色未变:“心绪未宁,恐乱节拍,扫了诸位雅兴。”
紫菱一怔,笑意微僵,却仍不死心:“那……改日可愿教我御剑之术?听说神君剑意通玄,一念可断星河。”
“本君近日闭关。”他站起身,袍角微扬,“恕不奉陪。”
转身欲行,身后忽传来一声轻唤:“神君,留步。”
他脚步顿住。
灵悦已起身,手中多了一件雪白披风,绣着淡金云纹。“近日天寒,云上风烈,望君珍重。”
她声音轻柔,像春水拂过石面。
神君背影一僵,指尖在袖中微微抽搐。那披风是他多年前赠她的生辰礼,如今竟被她亲手递还。
“多谢。”他未回头,只淡淡道,“不必了。”
抬步欲走,一片梧桐叶从袖中滑出,打着旋儿,落在灵悦绣鞋前。叶脉清晰,中央一道弧线,与他戒指上的月牙痕如出一辙。
灵悦低头,眉梢微动。
神君未觉,只觉戒指忽然发烫,像被火燎了一下。
他快步穿过回廊,玉阶层层,云雾缭绕。身后笑语渐远,仙乐渐淡,唯有脚步声空荡回响。
转过月洞门,忽听前方传来苍狼的声音:“帝君,凌霄那边又在议殿上发难,说您与仙子之事有损天威……”
墨渊淡淡道:“天威?他们懂什么天威。”
神君脚步一顿,隐于廊柱之后。
“可神君方才……似有不悦。”苍狼低声道。
“他若真不悦,这阁子早就塌了。”墨渊轻叹,“他是……忍着。”
神君闭了闭眼,指尖再度抚上戒指。那月牙痕微微震颤,像在回应什么。
他忽然想起昨夜那幅画面——溪水、纸鸢、孩童的笑。
那时,他以为自己心湖澄澈。
可此刻,他才明白,澄澈不是无波,而是明知风起,仍不肯低头。
他走出回廊,迎面一阵风来,卷起衣袂。远处瑶池水波轻荡,倒映着三张席位,空了其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