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在云海之上铺开一层薄金，神殿檐角的琉璃瓦还沾着夜露，一滴一滴，沿着叶脉状的纹路滑落。昨夜那枚梧桐叶已不知去向，只余窗台石缝里半片枯黄，边缘微微卷起，像谁悄悄合拢的手掌。

赤渊神君站在镜前，指尖拂过袖口银线绣的云纹。那枚戒指静静戴在左手，戒面冰凉，月牙痕却似有若无地发着热，仿佛昨夜那一声低鸣还没散尽。

“云漪阁……”他低声念着，眉梢微动，“月老请客，不去倒显得我怕了。”

他轻笑一声，声音不大，却让殿外两只仙鹤惊得扑棱飞走。衣袍一振，玄色长袖掠过案几，玉簪未碰，连尘都没扬。

瑶池畔的云漪阁，白玉为栏，紫气缭绕，池中莲花半开，香气清而不腻。几案错落，仙乐轻飘，几位天将正围坐笑谈，见神君步入，谈笑声不着痕迹地低了几分。

“哎哟，可算来了！”月老从软垫上蹦起来，白须飘飘，手中红线绕成个蝴蝶结，“就等你这位大神压阵，咱们这局‘闲云雅集’才算圆满！”

神君微微颔首，目光扫过席位——心头一沉。

主位三席，呈三角而设。左为墨渊帝君，战甲未着，换了一身银边青袍，眉目如刀刻，正执壶自斟；右为灵悦仙子，素纱广袖，发间簪着一支冰晶兰，低眉浅笑，指尖轻点杯沿。

而他，被安排在正中。

“巧了，正好中间空着。”月老笑得眼睛眯成缝，“三位天庭风云人物齐聚，今日这酒，怕是要醉三百年。”

神君脚步未停，落座时袍角拂地，无声无息。他不动声色地将左手藏入袖中，指尖触到戒指，那月牙痕竟轻轻一跳，像被谁掐了一下。

他不动声色。

灵悦抬眸，目光如水：“神君近日可好？”

“尚可。”他端起酒杯，灵力悄然注入杯底，酒液凝而不晃，“昨夜观星，紫微偏移，倒是有些异象。”

“哦？”墨渊终于开口，嗓音低沉如钟，“可是劫气将至？”

“未必是劫。”神君垂眸，酒中倒影映出他冷峻的侧脸，“也可能是……姻缘错位。”

席间一静。

月老干笑两声：“哈哈，姻缘错位？那得是多大的命盘乱流啊！不过嘛——”他故意拖长音，“有情人终成眷属，天道自有安排，强求不得，逃避也无用。”

这话像一根细针，轻轻扎进神君耳中。

他指节微收，杯中酒面泛起一圈极细的涟漪，又被他瞬间压平。

灵悦低头抿了一口琼浆，唇边笑意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