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在神殿的琉璃瓦上铺了一层薄金,檐下露珠顺着青铜风铃滑落,滴在青石阶上,碎成七瓣。殿内,玄色长袍的主人已整衣起身,袖口拂过案几,碰倒了昨夜未收的茶盏。瓷片与残茶四溅,他却恍若未觉,只将左手缓缓收回袖中,指节微屈,仿佛还残留着某种灼烫的触感。
那一夜,他睡得极静,静得连守在殿外的人都松了口气。
可没人知道,静,是因为意识早已沉入深渊。
梦境始于桃林。
不是天庭那片被仙气熏得常年不谢的桃林,而是千年前初春的那一片——粉瓣如雨,风过时落英纷飞,像一场不会醒的梦。他站在树下,听见笑声从花影深处传来,清亮如铃。
“君可愿共赏千年?”
她捧着一枝刚折的桃花,发间簪着白玉兰,眸子映着天光,像是把整片星河都揉了进去。他记得自己当时没有答话,只是接过那枝花,指尖不小心蹭过她的手腕,温软如云。
梦里的他笑了,伸手去接。
可就在触碰到她指尖的刹那,花瓣突然凝在半空,风停了,笑声断了。她的身影开始淡去,像被风吹散的雾。而远处云阶之上,一道战甲身影缓缓浮现,轮廓分明,手持令旗,正是墨渊。
“不……”他想追,却发现双脚如陷泥沼,动弹不得。
桃林开始枯萎,枝干扭曲成灰黑色,花瓣一片片腐烂,坠地时发出金属般的脆响。他低头,手中那枝桃花已化作灰烬,随风飘散。
下一瞬,场景突换。
星河殿前,夜空如墨,万星垂落如帘。他站在她面前,掌心托着一枚温玉佩,玉色如春水,纹路似流云。
“这是我亲手雕的。”他说,声音比记忆中更轻。
她接过,指尖摩挲玉面,轻声道:“此物甚美。”
可话音未落,玉佩中央骤然裂开一道细纹,随即“咔”地一声,碎成两半。她怔住,抬眼看他,眼中竟有愧色。
“它……本就不该完整。”她喃喃。
星河开始倒转,星辰逆流而上,天空裂开一道血痕,映出一轮猩红血月。他想说话,喉咙却像被铁索绞紧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第三幕,云阶之上。
她立于白玉阶顶,风拂长裙,仙姿卓然。他站在阶下,仰头望着她,像千百次那样,等她回头。
她终于回眸。
“我心悦墨渊。”她说,语气平静,却如刀剜心。
他双膝一软,跪倒在地,胸口炸开一阵剧痛,仿佛有无数根针从内向外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