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皮动了动,没抬头,右手食指在桌面缓慢划了个“录”字,随即恢复呆滞。
秦澜收回手,打开润喉糖盒,倒出两粒,顺手把盒子留在桌上。她转身离开前,听见他喉咙里挤出半句模糊的话:“……继承体……基因……”
她脚步没停,但记住了语调的断点。
回到车上,她立刻拨通柯九。“他被打了幻蛊剂,神志被压制,但还能接收外界信号。他说了‘继承体’,可能是关键词。”
柯九那边沉默两秒:“我刚截到一段内部通话,林婉如的心腹今早去了B区,名义上是‘心理干预’。音频被加密,但我能还原背景音。等你回来。”
沈知微在通讯室等他们。她没坐,站在终端旁,手里握着一根银针。针尖朝下,悬在合谷穴上方。她闭眼,意识再次沉入药庐。医典悬浮如旧,但书页边缘泛着微光,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。她伸手,指尖未触,一股热流已顺着经脉冲上手臂。
她知道该怎么做。
针尖刺入皮肤,血珠渗出。她以血为引,将涅槃针意化作无形波频,顺着神经路径反向推送。药庐内,墙纹剧烈起伏,灵气汇聚成丝,缠绕针尖。她感到自己像是悬在两界之间,一头连着现实,一头扎进谢临渊的神经网络。
监室内,谢临渊猛地一颤,瞳孔骤然收缩。他抬起头,视线第一次聚焦在天花板角落的通风口上。几秒后,他缓缓闭眼,嘴唇微动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傅院长说,谢临洲的基因最适合继承体……比顾轩更纯……”
话音落,他重新垂下头,呼吸恢复绵长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当晚,心理辅导师照常进入监室。谢临渊依旧呆滞,但耳朵在动。对方说话时,他用舞台惯用的三指轮转手势,在膝盖上无声记录节奏与停顿。这是他十五岁起就练的本事——在整容手术台上被固定时,靠数医生说话的音节来保持清醒。
辅导师离开后,他躺下,闭眼。梦境如约而至,对话片段在脑中重播。他低声复述,声音几乎贴着枕头:“……谢临洲的基因序列与医灵血高度共鸣……傅院长说,只要激活原体,就能绕过顾轩……”
枕头下方,微型录音笔红灯微闪,全程收录。
第二天清晨,秦澜以律师身份再次进入。她换了一盒润喉糖,临走时,顺手拿走了昨晚留下的空盒。清洁工在走廊尽头接过盒子,倒掉残渣,把录音笔塞进拖把夹层。
柯九在地下服务器间破译音频。三小时后,他把文件推给沈知微。她听完,手指停在“医灵血”三个字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