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传来极轻的翻身声。
木板吱呀一声,几乎不可闻。接着是赤脚踩地的声音,缓而稳,像猫行于夜。顾轩起身,动作利落,没有半分迟疑。他穿鞋,开门,身影融入夜色,未惊动屋外半只犬吠。
她等了三分钟,起身,无声推窗。
山道蜿蜒,雾气弥漫。她提前藏身于屋后枯井,借着井壁阴影,远远缀在五十步外。顾轩步伐极轻,落脚无声,每十步必停,三次回望,右手始终按在左耳耳钉上,似在确认什么信号。
她屏息,贴紧岩壁。
他走的是猎人不会走的路线——避开松软土层,专挑岩石地带,每一步都避开可能留下痕迹的区域。这不是迷路的人,是训练有素的潜行者。
山路尽头,一道铁丝网横在悬崖边缘,上方立着锈蚀的警示牌:“军事禁区,擅入者依法处置”。网后是密林,深处隐约有混凝土建筑轮廓,灯光极暗,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。
顾轩停下,从怀中取出一张证件,贴近门禁。红外扫描光闪过,金属门无声滑开。系统屏幕亮起一瞬,显示:“龙渊-特级权限”。
门闭合,他消失在林中。
沈知微伏在崖上,寒气刺骨。她咬破指尖,血珠渗出,滴在银针套的医灵纹上。刹那间,视野清晰如昼,月光在针面反射,照出基地外围的细节——铁丝网并非普通金属,网丝缠绕处泛着极淡的蓝光,像是某种隐秘信号源。
她正欲后撤,脚下一滑,红绳末端勾住铁丝网,轻轻一扯。
“嗒。”
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她立刻抽手,红绳断裂一截,缠在网丝上。那蓝光微微一闪,随即恢复如常。
她退回山林,靠在树干上,喘息。静息丸药效未退,心跳仍近乎停滞,可她脑中却异常清醒。
LY-7、龙渊、特级权限、耳钉信号、军事基地……这些词在她脑中串联,却拼不出完整图景。唯一清晰的是——顾轩不是普通人,他的失忆是伪装,而那蛇首印记,绝非寻常毒蛊。
她低头,掌心那枚芯片标签还在,边缘已被她指甲掐出凹痕。
回到老宅,天已微亮。她将芯片藏入药庐幻影常现的角落——一个废弃的香炉底座下。刚直起身,忽觉颈后一凉。
顾轩站在门口,已换回干净衣物,左耳银钉在晨光下泛着冷光。他看着她,眼神平静,像昨夜从未离开。
“你去哪儿了?”他问,声音温和,带着一丝刚醒的沙哑。
她没慌,只抬手拢了拢发丝,遮住颈侧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