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风卷着槐花香,钻进国子监藏书阁的雕花窗,林昭正翻到《礼记·中庸》最后一页。
青竹灯芯在铜盏里噼啪爆响,将他月白直裰的影子投在泛黄的书页上——这是李祭酒特许他夜读的特权,整个大乾国能在子时后独自留在藏书阁的监生,不过三人。
“哗啦”一声,半卷《礼记》突然从手中滑落。
林昭瞳孔微缩,书页间夹着的泛黄纸条上,“天道不仁,万物刍狗”八个字像淬了毒的针,扎得他后颈发紧。
这是……谁夹在这里的?
他迅速抬眼扫过四周,檀香缭绕的阁楼里只有他的呼吸声,窗外老槐的枝桠在青砖墙上投下蛛网般的影子。
指腹轻轻抚过纸页边缘,毛边的触感让他想起三年前在刑狱司看到的密信——那时他替李祭酒查案,曾见过邪修传递消息用的土纸。
“咚——”
钟声炸响。
林昭霍然起身,书案上的茶盏被带得晃了晃,半盏冷茶泼在“天命之谓性”的注脚上。
这不是寻常的亥时定更钟,撞钟人显然用了狠力,青铜钟舌撞在钟壁上发出破锣般的嗡鸣,尾音里还裹着细不可闻的震颤。
他抓起案头的乌木镇纸别在腰间,刚跨出藏书阁门槛,就看见东角楼腾起的火光。
“有贼!”
“救命——”
惊呼声像滚水般从主殿方向涌来。
林昭逆着奔逃的弟子们跑,月白直裰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火光里,十几个黑衣蒙面人正用短刀劈砍主殿的朱漆门,其中一人抬手就是一道幽蓝剑气,门闩应声而断。
他眯起眼,注意到那些人的影子在火光下扭曲如蛇——普通贼寇的影子哪会没有脚?
是邪修,而且精通幻术。
“目标是秘宝库!”林昭在心里咬牙。
秘宝库存着大乾开朝时的上古法器,若被邪修得手……他加快脚步,绕过燃着的香樟木,在主殿后院的太湖石后看见李祭酒。
老祭酒的玄色官服染了血,左袖被划开道口子,露出下面青肿的手臂。
他背靠着百年银杏,手中握着半块碎玉——那是镇压国子监气运的“镇学珏”残片。
对面三步外站着个黑衣男子,腰间悬着七根骨笛,正是刚才劈门的邪修。
而在李祭酒身侧,王浩正扶着他的胳膊,脸上挂着焦急的表情:“老师莫怕,浩儿这就护您从偏门走!”
林昭的脚步顿了顿。
王浩的手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