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内,光线昏暗。苏南坐在一张旧木桌后,桌上摊开着一张被油灯熏得有些发黄的报纸。头版头条是巨大的黑体字:“倭寇终降!芷江受降签字完成!”下面配着模糊的照片。报纸旁边,放着一个粗糙的白瓷茶杯,几片廉价的茶苏在微烫的水里沉沉浮浮,打着旋儿。
他的目光扫过报纸上那些熟悉的名字和头衔——国内关于“老总”和“光头”的动向占据了不少篇幅。
老总那边似乎提出了什么停战协议?苏南嘴角勾起一丝极淡、极冷的弧度。八年浴血,华夏大地早已是千疮百孔,流干了血的人民,谁还愿意继续打?这停战的呼声,是民心所向。
但那光头……表面文章罢了。大势如江河奔涌,岂是区区一纸协议能阻挡的?他骨子里,怎么可能容得下“划江而治”?
同室操戈?把枪口对准那些同样在抗战中流过血、立下功勋的自己人?苏南微微摇头,目光越过简陋的窗户,投向南方那无边的黑暗。那里,缅国的方向。
这念头一起,便如野草般疯长。三年布局,十万最低等的生魂傀儡悍不畏死,是他最隐秘的底牌。
修仙之路漫长,需要的是海量的资源,是远离尘嚣的清净。在光头手下,处处掣肘,步步惊心。唯有那缅北的莽莽群山,广袤的无人之地,才是他重建根基、隐匿身份、延长这条艰难仙途的最佳起点。
新起点。苏南端起茶杯,看着里面起伏的茶苏,目光幽深。三年的远征,从野人山的绝地求生到如今击溃日寇,与盟军会师,50师和他苏南的名字,早已成为传奇。
歼敌十万余的战绩,是他一步步走上师长之位的踏脚石。如今胜利了,光头的嘉奖和催促,也如约而至,快马加鞭地送进了他的营帐。
“报告!”门外传来卫兵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,“师长,卫司令来了。”
苏南放下茶杯,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沉稳:“请。”
木门被推开,带进一股夜晚山间的凉气。第二次远征军总司令卫立煌走了进来。他身材略显发福,穿着熨帖的将官呢制服,但眉宇间那份军人的硬朗和此刻难以掩饰的疲惫交织在一起。
他因当年那场震惊中外的事变被牵连,被光头疑为“通共”而遭软禁,后来远征军战局糜烂,才被重新起用。这其中的起落沉浮,刻在了他眼角的皱纹里。
卫立煌没客套,直接拉过苏南桌前的另一张椅子坐下,沉重的身体让椅子发出一声呻吟。他摘下军帽,露出剃得很短的头发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帽檐,叹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