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二岁的女孩站在台上,怀里抱着一只小兔子——灰色的,耳朵一边高一边低,和当年的歪耳朵一模一样。
“歪耳朵走了两年了。”她说,“这是歪耳朵二世。”
台下有人笑。
“它也是一边高一边低。”
她把兔子举高了一点。
“我在儿童医院工作,每天都会遇到害怕的孩子。我就给他们讲故事,讲歪耳朵的故事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讲完之后,我会让他们抱抱歪耳朵二世。他们说,抱完之后,就不那么害怕了。”
她看着台下,眼睛亮亮的。
“歪耳朵不在了,但歪耳朵二世在。二世不在了,还会有三世、四世、五世……”
她笑了。
“只要还有害怕的孩子,就会有歪耳朵。”
掌声如雷鸣。
第五个上台的是林小满。
她站在台上,看着台下那些人。十年过去了,有些人的头发白了,有些人的孩子长大了,有些人从世界各地赶来,有些人永远地离开了。
但她知道,那些离开的人,也留下了种子。
“十年了。”她说,“我每年都站在这里,每年都说一些话。今年我想说一件最简单的事。”
台下安静了。
“谢谢你们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谢谢你们让我知道,一个人活着,可以不只是活着。”
台下有人开始擦眼泪。
“谢谢你们让我知道,种下的种子,真的会开花。”
她看着台下那些人。
“谢谢你们让我知道,十年不是结束,是开始。”
她放下话筒,没有说谢谢,没有鞠躬,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下。
台下也静静地看着她。
然后,掌声响起来。
如雷鸣,如潮水,如风吹过无边的花海。
---
庆典结束后,人们三三两两散去。林小满一个人坐在花海边那株叫“小满”的向日葵下,抱着膝盖看天。
顾昭昭走过来,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累吗?”
“不累。”
“想什么呢?”
“想下一个十年。”她说。
顾昭昭看着她。
“下一个十年,我们还会在这里吗?”
她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但花海会在。种子会在。故事会在。”
他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