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灵花园八周年庆典，是在一个下雨天。

这是八年来第一次下雨。林深站在临时搭起的雨棚下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，笑着说：“老天爷也给咱们换换花样。”

台下的人笑成一片。

雨不算大，细细密密的，打在花海上，发出沙沙的声音。那些向日葵垂着沉甸甸的花盘，薰衣草的紫色在雨中显得更深了，薄荷的香气被雨水激发出来，混着泥土的味道，有种说不出的清新。

林小满站在雨棚边缘，伸手接了一把雨。凉凉的，从指缝流走。

“想什么呢？”顾昭昭走过来，递给她一杯热茶。

“想时间过得真快。”她说，“八年了。”

顾昭昭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花海。八年过去，那片最初只有几垄花的地，现在已经蔓延成真正的海洋。拓真的向日葵每年结出新种子，艾米丽的薰衣草从一丛变成一片，小悠的薄荷占领了溪边整片区域，小雯的野花最热闹，五颜六色开得到处都是。

还有阿卓从山里寄来的那些种子，现在也开成了一片，就在花海最东边，每天早上第一个照到阳光。

“八年，确实很快。”顾昭昭说。

林小满转头看他。八年过去，他还是那个样子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细的纹路。

“你看什么？”他问。

“看你老了没有。”

“老了吗？”

“一点点。”她伸手点了点他的眼角，“这儿。”

顾昭昭握住她的手：“你也老了。”

“哪儿？”

他认真看了看：“眼睛没老，还是那么亮。”

林小满笑了，把手抽回来：“就会说好听的。”

“我说的是真的。”

雨还在下，细细密密的，打在雨棚上，像一首没有词的歌。

林深走上临时搭起的小台子，拍了拍话筒。

“各位，欢迎来到心灵花园八周年庆典。”

台下响起掌声。

“八年前的今天，我问自己：这个花园能活多久？八年后的今天，我知道了答案——”

他指向身后的花海。

“它能活到没有人需要它为止。”

掌声更响了。

第一个上台的是阿卓。

十四岁的女孩比两年前长高了一大截，站在台上，目光稳稳的。她穿着妈妈缝的新裙子，白色的，裙摆绣了一圈小花。

“两年前，我不会说话。”她的声音比两年前稳了很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