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最后一周,林小满收到了一封来自东京的信。
信封是淡蓝色的,右下角画着一朵小小的向日葵,花盘圆圆的,花瓣歪歪扭扭,但每一片都涂得很认真。
她拆开信,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页纸。
照片上是一个男孩站在阳台上,旁边是一株到他腰间的向日葵,花盘比他的脸还大。他对着镜头笑,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。
信纸上的字迹还很稚嫩,有些字用了拼音:
“小安姐姐:
我的向日葵开花了!妈妈说这叫‘大太阳’,比我的头还大。
我给花起了名字,叫‘小光’,因为它是我的光。
你给我的勇气种子,我种出来了。
现在我每天上学,有了一起来两个好朋友。老师说我可以参加绘画比赛,我画了花园里的你。
我还会继续努力的。
拓真”
林小满把信看了三遍,然后把照片贴在办公室的隔板上,就在那株真正的向日葵盆栽旁边。现在那株向日葵已经长出了六片叶子,茎秆挺得笔直。
“又看拓真的信?”顾昭昭探头进来,手里拿着两杯咖啡。
“嗯。”林小满接过一杯,“他说要参加绘画比赛。”
“画什么?”
“花园里的我。”
顾昭昭凑近照片看了看:“这孩子有前途。缺牙都画得这么阳光。”
林小满笑了笑,没说话。
窗外的阳光正好,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画出一道道平行的光带。办公室里有人在打电话,键盘声此起彼伏,远处传来打印机工作的嗡嗡声。
这是新界科技的日常。
心灵花园上线一周年后,团队规模扩大了一倍。原来的会议室已经不够用了,林深把隔壁半层也租了下来。新来的设计师、心理咨询师、数据工程师在走廊里匆匆走过,每个人胸牌上都有一朵小小的花——那是心灵花园的logo。
“林深说下午有个会,”顾昭昭靠在桌边,“国际版本的事。”
“嗯,我知道。”
“英国那边反馈很好,山田女士介绍的另一家德国机构也想合作。还有加拿大、澳大利亚...”
林小满听着,慢慢啜着咖啡。这些消息她已经从群里看到了,但听顾昭昭复述一遍,有种奇异的安心感。
“——然后白晚说伦理委员会要出年度报告,需要典型案例。白棠推荐了永恒花园那个小雯,但她要先征求本人同意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