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念道:
“我不知道你是谁,也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。他们说带我离开‘天堂’的是一个短头发的姐姐,声音很温柔,说话时会握住我的手。
“回到现实的第一周,我每天都在哭。我恨你们。这里太吵了,太累了,太阳晒得我头疼,吃饭要咀嚼,走路会腿酸。我想回那个永远黄昏的花园,想那些不会说话但永远不会伤害我的朋友。
“第二周,我开始能睡整夜了。妈妈给我煮了粥,白粥,什么也没加。我喝了一口,是米的味道。我已经三年没有好好吃过米饭了。
“第三周,我走出家门,在小区里走了一圈。樱花开了。我用手机拍了照,发给高中同学。她说:‘小雯你回来了?出来玩啊。’
“我没有回她。但晚上我翻出了毕业照,一个一个认上面的脸。好多名字都忘了。
“今天,第四周,我在阳台上种了一盆薄荷。浇完水,突然想起你们的那个花园。心灵花园——你们是叫这个名字吧?
“我想说,谢谢你。也对不起,让你们担心了。
“我还不能保证再也不逃。现实还是很累,很难,有时候早上醒来不想睁眼。但我想试试。至少,把薄荷养大。
“如果有一天,我能在现实里种出一整盆花,你们还会在花园里等我吗?”
白棠念完,放下信纸,手指轻轻按在边缘。
“我给她回信了,”她说,“我说,会等。无论多久,花园永远有你的位置。”
安静了好一会儿。窗外传来隐隐的鸟鸣,和风吹过树叶的声音。
顾轻轻打破沉默:“我们收到越来越多这样的信。有的来自永恒花园的用户,有的来自心灵花园的孩子,有的是家长写的...每一封都在说,谢谢你们。我每次都哭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周明远低声说,“我的女儿现在每周去学校给孩子们讲故事,用的就是我在心灵花园写的那套。她说,爸爸,你从来没告诉我,你的故事能帮到这么多人。”
他笑了笑,眼角的皱纹深了:“我说,爸爸也是刚知道的。”
林深举起果汁杯:“那就为‘刚知道’干杯。为所有我们发现得太晚、但最终还是发现的善意干杯。”
“为善意干杯。”
玻璃杯轻轻碰撞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午餐后,大家三三两两散去。顾轻轻和赵教授在窗边讨论新的用户心理评估模型,李博和顾昭昭在角落里比划着什么网络安全架构,周明远给林深看手机里刚出生的小外孙女的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