肆扫货。
不消三日,全北京城都传开了——太子殿下竟要在东宫酿春酒!
这可不是小事。
成化年间,西南战事吃紧,漕运粮食大半充作军粮,百姓家中多以麸皮掺野菜度日。
堂堂储君公然耗费民脂酿酒,简直是把御史台当摆设。
朱祐樘站在新搭的作坊前,看着工匠将陶瓮改造成蒸馏器。
前世作为B站手工区百大UP主,他闭着眼都能画出蒸馏流程图。
但此刻,他盯着那根竹制导酒管,手心仍沁着薄汗——这不是视频拍摄,稍有差池就是欺君之罪。
“殿下,户部派人来问...”管事太监欲言又止。
自从上次报信立功,这阉人愈发懂得察言观色,“说今年漕粮还未进京,民间已有饿殍。”
朱祐樘将发酵六日的酒醅倒入陶瓮,冷笑一声:“让他们尽管参。”
他特意将酿酒之事闹得满城风雨,就是要逼文官集团出手。
只要弹劾奏疏一上,他便能以“戴罪立功”为由,恳请前往云南督运军粮——那里不仅是他选定的退路,更藏着能改变伤兵命运的关键。
当第一缕酒气顺着竹管涌出时,作坊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。
这股浓烈的醇香,与市井间寡淡的米酒截然不同,倒像是宣府军汉们私酿的烧刀子。
朱祐樘却皱起眉头,示意换了天锅的冷水:“头锅酒杂质多,先存着。”
他心里清楚,这看似奢靡的举动,实则是救命良方——前世数据显示,明代战场伤兵因感染致死率高达六成,而高度酒正是最好的消毒利器。
“殿下,这酒...”老太监喉结滚动,“当真要用来洗伤口?”
朱祐樘将蒸馏出的二锅头倒入陶罐,指尖抚过陶罐粗糙的纹路,忽然笑了:“自然。等这些酒装好,本王要亲自送往京营。”
远处传来更鼓声,他望着天际残月,盘算着明日早朝的弹劾戏码。
……
朱祐樘摩挲着坛口的红绸,望着伤兵营外冻得发紫的冰棱。
这几日他故意将酿酒动静闹大,户部的弹劾折子雪片般飞进司礼监,正是火候。
“把这坛酒抬进去。”他吩咐道。
身后的老太监陈德缩着脖子,抱着酒坛的指节发白——这可是用三十石精米换来的,够寻常人家吃半年。
伤兵营里弥漫着腥甜的腐肉味。
医官徐文昭正在用盐水擦拭伤口,见太子到来,慌忙甩了甩手上的布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