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以后,童年的场景开始潜入李长山的梦中,并且伴随时光的脚步越来越频繁。
梦中所现,都是儿时的往事,但发生的场所却与现实不同,如宽阔的庙宇,整齐古建间的街道,残破的古塔,但在梦中却浑然不觉,好像就是故乡这样的。人物也不都是童年的玩伴,多有其它时空流窜进来的。但梦中的魂,如情景及其发展逻辑,却总是童年的。
李长山重访儿时故迹时心生失落,曾经的场景远非记忆中那样充满了诗情画意,而是再平常不过了。记忆中的小径平坦雅致,现实中却凹凸起伏,粗糙质朴;记忆中的野草繁茂整齐,现实中却是东一丛西几棵,散乱斑驳;记忆中的树木如同城市的行道树,身形怡人,现实中却是地道的原生态,地面处便枝柯丛生。
李长山由此有了新的发现,童年的记忆被开了美颜,成为了永恒的美丽。
这一发现使李长山大为吃惊,进而疑惑不解:为什么其他时光留下的都是遗憾,比如对于青春,人们总用青涩来形容,多追悔太碌碌无为了;对于事业,总是觉得太平淡无奇了;对于伴侣,绝大多数都未觅得“梦中情人”,唯独对于童年却如此满意呢?
一天闲暇之时,李长山向办公室的同事道出了这一疑问,没料到却引发了热议。
办公室共五人,除了李长山,还有老孟、老陈、小赵、小柳。
老孟是六零后,闻言便感慨道:“有人说过,所谓的乡愁,其实就是对童年时光的留恋。这话一点儿不假啊,人们怀念的是童年,而不是故乡的景致。”
感慨之余,老孟又生出了新的感慨:“看来,童年才是我们想要的生活。那时,人们互相依伴,相互成就,一起玩耍,一起快乐,多么其乐融融,安静祥和啊。游戏是即使角色有分工,有‘孩子头’,那也只是游戏的需要,并非有高下之分。”
老陈也是六零后,但却比李长山、老孟小了几岁,是六零后的尾巴,他接茬说道:“成人世界就不同了,漫说竞争激励,即使是和谐的团队,也有不同岗位,不同的待遇,个人的心情,能回到童年那样吗?”
大家纷纷感慨,童年是回不去了,还是与时俱进,奋勇拼搏吧。
大家又交流起了自己的童年经历,发现每个人的童年,都有各自的特色。
李长山是东北人,童年时生活虽然清苦,却也衣食无忧,玩耍于自然的怀抱,生活得很快乐。老孟是河南人,虽然不会饿肚子,粮食却不足,需要用红薯充当主粮,玩耍时也舍不得穿鞋,光着脚踩踏土地和麦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