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的灵魂……找到了归处……那才是大家想去的地方……”

艾莉娅想要冲过去，但歌声不能停。她只能流泪看着雷恩，看着这个从小照顾她、教导她、像父亲一样保护她的叔叔，一点点化作光点。

“不要自责……这不是你的错……”雷恩的身影已经模糊，“我答应过你父母……要照顾好你……但是以后……没法做到了……”

他最后看了一眼易观明，用尽最后的力气说：“人类……拜托你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雷恩彻底消散，化作一片翡翠色的光雨，融入那条灵魂之河。

艾莉娅的歌声哽咽了，但她强迫自己继续唱下去。她不能停，一旦停下，还有几百个族人的灵魂会被法阵吞噬。

终于，当最后一个灵魂化作光点升空时，血祭法阵彻底崩溃了。

黑色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，石柱倒塌，血池干涸。维兰瑟试图复活的努力失败了——没有灵魂作为养料，法阵无法重构他的身体。从灰烬中传来一声充满不甘的嘶吼，然后彻底沉寂。

歌声停了。

艾莉娅跪倒在地，双手撑地，肩膀剧烈颤抖。她没有哭出声，但泪水如同决堤般涌出，滴落在焦黑的地面上。

易观明也精疲力竭地坐下。天耀神日的反噬开始显现，他感觉全身每一寸骨头都在痛，经脉如同被火烧过，视线模糊，耳中嗡嗡作响。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，因为现在还不能倒下。

他看向四周。

曾经生机盎然的精灵营地，如今已是一片废墟。燃烧的树屋、干涸的血池、倒下的族人、还有天空中渐渐消散的灵魂光点……这就是一夜之间发生的惨剧。

整个精灵族，除了艾莉娅，无一幸免。

易观明闭上眼睛。三年前那种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——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被夺走，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。不同的是，三年前他太弱，而今天……他已经拼尽全力，却还是无法阻止悲剧发生。

为什么？

为什么总是要面对这样的选择？为什么总是要看着生命在眼前消逝？

“呜……”

轻微的啜泣声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艾莉娅还跪在那里，身体蜷缩成一团，像一只受伤的小兽。她紧紧抱着自己，肩膀不住颤抖，却压抑着不让自己哭出声。那种隐忍的悲伤，比嚎啕大哭更加让人心痛。

易观明挣扎着站起身，走到艾莉娅身边，然后轻轻蹲下。
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伸出手，慢慢、小心翼翼地，将少女拥入怀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