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终焉始于何日,且结终于何治?”
镜子里的男人,右臂爬满蛛网般的黑纹,左臂蜿蜒着霜裂似的白痕。
它们正缓慢地向心脏蔓延——像两条争夺猎物的毒蛇。
镜子很冷,像一块不会融化的冰,贴在卫生间惨白的瓷砖墙上。我站着,水龙头没拧紧,水滴砸在陶瓷水槽里,嗒,嗒,嗒,一声比一声慢,像在倒数。
我看向镜子里的人。深棕的头发有些乱,脸色是不见天日的苍白,眼窝深陷,里面是两潭死水。还算整齐的衬衫下,藏着只有我自己知道的废墟。我解开纽扣,布料擦过皮肤,带来细微的、近乎奢侈的痛感——纯粹的物理触碰,不夹杂别的。
然后,它们映入眼帘。
右臂,从指尖开始,蜿蜒向上,如同最恶毒的藤蔓,或是地底裂缝的拓印,是浓稠得化不开的漆黑。那不是纹身,是皮肤下面,肌肉之间,甚至骨骼上,蔓延开的“无”。它吞噬光泽,吞噬温度,像一块活着的、贪婪的阴影。左臂则相反,是一种病态的、剔透的苍白,仿佛所有的色素和生命力都被抽干了,只剩下脆弱的、瓷器般的壳,上面布满了冰裂似的细密白痕。
黑与白,两种极致的颜色,在我身上攻城略地。它们早已越过了肘关节,正沿着大臂,以一种缓慢但绝不停歇的速度,向着躯干,向着心脏,无声地爬行。像两条争夺最后猎物的毒蛇,优雅,冷酷,不容置疑。
我抬起手,指尖微微颤抖。不是恐惧,是这具身体在持续不断的、内部的崩解中产生的细微失控。皮肤下的骨骼,有时会传来幻觉般的细响,仿佛冬日河面冰层的碎裂。肌肉深处,则是一种永不停息的、被灼烧又被冰冻的错觉,从骨髓里透出来。
“虚无与缥缈之终结”。
他们这样称呼我的异能。多好的名字,带着哲学般的疏离和力量感。Afvel的资料库、冥侦的档案,甚至罗魏那家伙提起时,语气里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和……或许是曾经的钦佩?
哈。
一个优雅的谎言。
真相丑陋得让我自己都时常想呕吐。
每一次,当我的右手握住“虚无”,将某种存在、某种力量、某种联系强行“否定”或“驱散”时,我付出的代价,是自身相应部分的“实感”被永久剥夺。最初是触觉的细微丧失,对冷热感知的迟钝,然后是对肢体位置感的模糊。现在,当那条黑龙吞噬敌人攻击的本源时,我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右臂的骨骼,有那么一毫米,化为了真正意义上的“虚无”,只靠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