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满了血丝。

“结束了。”岑寂的声音很轻。

绯蛛瘫倒在地，大口喘着气，眼罩滑落，绯蛛挣扎着想抬头，额角蛛目渗出透明体液——那是过载的征兆。她瞪着岑寂，余烬般的瞳孔里第一次闪过别的东西：不是恐惧，是愤怒。一种没来由的、从骨髓深处烧起来的愤怒。

为什么？

她不知道。格式化很彻底，她应该只为任务和队友而战，应该没有“个人情绪”。但这股愤怒如此真实，像困兽在笼中撞得头破血流。

岑寂的指尖按上她的额头。那覆盖角质层的手指触感奇异，冰冷又带着细微振动。“结束吧。你的眼睛看得太多，你的存在本身就在破坏世界的平衡。”

声波图腾的荧光转为深紫。

致死性共振波开始凝聚。岑寂在寻找绯蛛大脑神经簇的固有频率——找到，锁定，然后发射同频反向波，引发结构性崩解。这是声之庭院对“失控感知单元”的标准处决程序。

“为什么……”她嘶声问，“声之庭院……为什么要杀我……”

“不是杀。”岑寂纠正，指尖按上绯蛛的额头，“是‘回收’。伯泽博士从我们这里偷走了‘寂静圣堂’的原始振动样本，才制造出你这种亵渎感知平衡的怪物。而你——”

他的声音忽然染上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
“你是所有样本中，最接近‘完全体’的一个。也是最危险的一个。”

岑寂的指尖开始高频振动，那是致死性共振波的前兆。他要直接破坏绯蛛的大脑神经簇，从物理上抹除这份“失控的感知力”。

绯蛛闭上眼。

不是放弃。是在绝对的绝境中，向更深处下潜。

噪频遮蔽？视觉干扰？神经攻击？

这些都不重要了。

因为疼痛开始说话。

额角蛛目破裂的痛。拟肢撕裂肩胛的痛。神经被干扰的痛。还有更深处的、被封印在记忆废墟之下的痛——火灾试炼那天的灼烧感，手术台上麻醉剂也无法掩盖的冰冷，伯泽博士满意的眼神，基尔被金属碎片贯穿时体内传出的机械碎裂声……

所有痛楚的频率，在此刻共鸣。

然后她“听”见了。

绯蛛闭上眼。

黑暗降临的瞬间，某种东西松动了。

不是记忆，记忆还被锁在层层加密的废墟之下。是感官——那些被噪频场过度刺激的感官，在濒临崩溃的边缘，突然开始反向“吸收”。

她听见了。

不是用耳朵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