灭、又亲手亵渎的挚爱,化为最残忍的梦魇,来取走他这条早已不配存活于世的性命。
月满闭上了眼睛。不是畏惧,而是……认命。他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,将那脆弱的咽喉更毫无防备地暴露在那双索命之手前。
所有的挣扎,所有的痛苦,所有的疯狂,在这一刻,都化为了沉重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愧疚。是啊,这样结束,最好。死在她的“手”下,无论是真实的,还是幻觉的,都是他唯一能想到的、稍微接近“赎罪”的终点。
没有反抗,没有哀求,只有等待终结的、死水般的寂静。
预期的冰冷与窒息并未到来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轻轻的、虚幻的拥抱。
月满猛地睁开眼。
又看不见了,就和她殒命于车祸那时一般,就和她消散于剑光那时一般。
可是灵魂的共鸣感知得又是那么清晰。
那狰狞索命的双手,在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,化作了柔和的环抱。眼前那张空洞冰冷的脸,如同破碎的面具般片片剥落,露出了其下……少女最初、最纯粹的模样。
没有沾染怨力,没有死寂空洞。是那张在广播站外惊鸿一瞥的、带着浅浅笑意的脸,是那个在奶茶店抱着杨枝甘露露出幸福神情的脸,是那个在鬼屋吓得紧紧贴在他背上、却又忍不住笑出声的脸……
是许星瞳。只是许星瞳。
她虚幻的身影紧紧抱住了他颤抖、冰冷、正在崩溃的身躯。她的拥抱没有实体,却有一种直达灵魂的、残存的暖意。
她将脸颊贴在他汗湿冰冷的额发边,如同无数次梦中呢喃般,用只有他能“听”到的、温柔到令人心碎的声音,轻轻说道:
“没关系……”
“你已经做得足够多了,阿满……”
“……足够了。”
话音落下,如同最后一个肥皂泡的破灭。
她的身影,连同那一点残存的暖意与话语,彻底消散在坟场冰冷的空气中,再无痕迹。仿佛刚才那索命的幻影与温柔的拥抱,都只是他濒临崩溃意识中,最后的、自欺欺人的幻觉。
但那一句“足够了”,却像一枚烧红的铁钉,狠狠凿进了他早已麻木的灵魂深处。
“呃……啊啊……啊……!!!”
月满喉咙里终于挤出破碎的、不成声的哀嚎,不是痛苦,而是某种比痛苦更彻底的崩解。他猛地向前扑倒,双手死死抠进被地蚀波粉碎后又板结的冰冷泥土里,肩膀剧烈耸动,却流不出一滴眼泪——他的泪腺,或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