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步,仿佛缩地成寸,无视了空间的阻隔。前一瞬还在高空,下一瞬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悬浮的木子煌身侧。他没有去搀扶那摇摇欲坠的身体,而是极其自然地伸出右手,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轻柔,宠溺地、无比珍重地抚上了木子煌那如同枯草般灰败、失去所有光泽的发顶。
这个动作,充满了师尊对爱徒的无限疼惜,蕴含着“孩子,你已做得足够好,无需再苛责自己”的无言宽慰与赞许。这份极致的温柔,与他周身那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孤高清冷形成了惊心动魄的反差,其震撼力远超任何惊天动地的招式!
“闹够了?”望舒侯的声音响起,不高,却如同月华流淌,清晰地穿透了笼罩全场的绝对寂静与清冷“天域”,带着冰泉般的冷冽质感,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、令人心安的温和力量,“闹够了,就随为师回家。”
这声音,如同投入枯寂心湖的唯一一颗星辰,穿透了木子煌那感官尽失、意识沉沦的永恒黑暗。他那双死寂的、灰白色的眼眸,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,极其轻微、极其艰难地颤动了一下。如同在无尽的永夜中,濒死的灵魂终于捕捉到了一丝源自生命最初、最熟悉也最温暖的灯塔之光。
望舒侯不再看这凡尘俗世一眼,对全场死寂般的震撼、对中枢院监控室可能爆发的歇斯底里置若罔闻。他收回那只轻抚爱徒头顶的手,宽大的紫色袖袍随意地一卷。
嗡——!
空间再次如温顺的水波般荡漾开来。望舒侯与他身边悬浮的木子煌,连同那柄暂时安定的梦死剑,身影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,迅速晕染、淡化、变得透明,最终彻底融入那片深邃的“暗幕”之中。紧接着,那覆盖天穹的“暗”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敛、消散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刺目的阳光重新洒落,照亮了满目疮痍的擂台,空气中的血腥与焦糊味再次弥漫开来。
眨眼之间,擂台上空,只余下那巨大的、兀自冒着青烟的焦黑深坑,重伤咳血、金瞳黯淡、脸色凝重到极点的燕玖,以及一个被彻底颠覆认知、陷入死寂与无尽骇然和疑问风暴中的竞技场。
唯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缕清冷如月、孤高如神祇的气息,无声地诉说着那位紫衫侯爷曾在此惊鸿一现,以及他对那个燃尽一切的孩子,那份强大到足以逆转生死、霸道到不容置喙的深沉宠溺。
华域,万华宗,云海茶亭。
一袭翠绿道袍的扶摇真人,正端着一盏琉璃茶盏,清澈的茶汤倒映着天际那片突兀出现又骤然消失的、属于“月蚀天域”的深邃暗影。他清晰地感知到远方那属于焱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