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魏普泰元年，春正月。

信都的冬天比晋州更冷。来自渤海的湿风裹着盐碱地的尘土，吹得城头上的旗帜猎猎作响。那面墨蓝底子的“高”字旗在灰白的天穹下显得格外醒目，像一把插在城头的刀。

高欢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。

二十万六镇军民涌入信都，就像一股洪水灌进了一口本就不大的水缸。城中的房屋远远不够住，许多人只能挤在城墙根下的临时窝棚里，用芦苇和破布遮风挡雪。粮仓虽然暂可支撑，但每日消耗如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