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正伸着脖子、踮着脚往车站里张望,显然也是在等人。
许伍佰整了整军大衣,脸上挂起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:“嘿,张媒婆,你好啊!”
张媒婆闻声回头,看到许伍佰的瞬间,明显愣了一下。
她干这行几十年,走街串巷,见过的人海了去了。
可像眼前这般俊朗挺拔、眉眼间带着点痞气、又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精光的年轻后生,还真是少见。
她心里不由得嘀咕:这模样,这身板,搁在几年前八大胡同最风光的时候,那些个清倌人怕不是得抢破头……
心里想着歪的,面上却迅速堆起职业性的笑容,带着几分警惕:
“哟,小同志,你喊我?咱们……认识?”
许伍佰脸上的笑容更盛,带着点意味深长:
“是啊,张妈妈,我就是专门来找您的。”
他故意用了旧时对鸨母的称呼。
解放前,但凡去嫖过的人都知道,这是八大胡同有名的妈妈桑。
张媒婆心里咯噔一下,脸上的笑容僵了僵。
她眼神警惕地四下扫了扫,压低声音:
“小伙子,话可不能乱讲!现在是什么年月?早没那套了!你到底是谁?”
她确实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这号人物。
许伍佰凑近半步,声音压得更低:
“瞧您这记性,两年前,八大胡同,怡红院后门,您忘了?我还帮您抬过箱子呢。”
他纯粹是信口胡诌。
目的就是点明自己“知道她的底细”。
张媒婆脸色变了几变。
旧事被提起,尤其在这新社会,让她一阵心虚。
她干笑两声,赶紧往回找补:
“哎哟喂,小同志你可别胡说八道!那都是旧社会的老黄历了,早翻篇了!
我现在可是正经的媒人,政府备过案的!你找我到底有啥事?”
她刻意强调了“正经”和“备案”,想划清界限。
许伍佰见火候差不多了,不再绕弯子。
直接从军大衣内兜里摸出一包香烟,动作隐蔽地塞到张媒婆手里:
“张妈妈,别紧张,是好事。
今天您是不是来接一个从秦家村来的姑娘,叫秦淮茹的?”
张媒婆捏着手里的香烟,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。
但是,一包烟就想截胡?门儿都没有!
秦淮茹是什么人?
那是秦家村十里八乡的正经黄花大闺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