具箱，边角磨得发白，正面印着褪色的编号：009-7。

——爷爷留下的。

爷爷陆远征，龙国老一辈科研人员，话很少，眼神很深。六年前去世，留下这箱子和一句话：“小野，这东西……留着，别扔，也别随便开。”

陆星野一直没开过。直到三天前系统激活，脑子里有声音说：“工具箱底层，有你需要的。”

他打开了。

箱子里是普通工具，但底层有个夹层。掀开隔板，底下是个黑色金属盒，巴掌大，光滑如镜。

手一碰，盒子开了。

自动滑开。里面十二枚银色芯片，指甲盖大小，薄如纸，泛着冷光。

陆星野拿起一枚。芯片在指尖微微发烫，像有微弱电流流过。

他合上盒子，提起工具箱回到院里。

直播还在继续。在线人数还是3，关注值还是99。

【歌者文明】：“主播拿的什么？”

【三体人】：“看着像……储存介质？”

【归零者】：“走了。”

“归零者”的ID变灰，离线了。

陆星野没看弹幕。他蹲到拖拉机旁，找到底盘中央的承重梁——锈得最狠的地方，铁锈都结成了疙瘩。

“先从这儿开始。”

他拿出砂轮机，插电，按下开关。

滋——

砂轮转动，火星四溅。铁锈剥落，扬起红色的尘。十分钟后，清出一块巴掌大的区域，露出底下还算完好的金属。

他关掉砂轮机，放下工具。

拿起一枚银色芯片，贴在清理出的金属表面。

【是否装载“基础悬浮单元”？】

“装载。”陆星野说。

芯片贴上金属的瞬间，化了。

银色液体渗进铁锈，渗进金属。细密的银色纹路蔓延开来，像植物的根，眨眼覆盖整个承重梁。

纹路过处，锈迹消失。

不是脱落，是被吃了。露出底下崭新的金属——但不是铁，是哑光的深灰色，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
【？？？】

【三体人】：“等等，这什么情况？”

【歌者文明】：“物质重构……基础纳米技术？”

陆星野没理。走到另一侧，贴第二枚。银色纹路再蔓延。

第三枚、第四枚……

十二枚用完，拖拉机的底盘彻底变了。

流动的银色纹路覆盖整个承重结构，明暗交替，像在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