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明明知道那东西就在脑子里,甚至能感觉到那股震撼余韵还在,可一旦想去抓具体内容,它就像水一样从指缝里漏掉。
她越急,越抓不住。
经纪人也意识到事情不对了,声音都放轻了些。
“晚音,你先别急,慢慢来。”
“是不是刚才压力太大,记忆有点乱了?”
苏晚音抬头看她,摇了摇头。
“不乱。”
她声音有些发哑。
“我记得那种感觉。”
“每一首我都记得。它们有多好,哪里好,为什么好,我都知道。”
“可我记不住内容。”
这句话一出,屋里几个人全都沉默了一下。
这太怪了。
制作人下意识说道:“你给我哼一段,我帮你扒谱。”
“或者你说感觉,我来记。”
苏晚音像抓住最后一根线,立刻点头。
“好。”
她重新闭上眼,试着去抓第一首歌副歌最震撼的那个点。
“是那种……很压着的情绪,前面像在忍,后面一下子放开,但不是嘶吼,不是炸,是一种更高级的推上去……”
她边说边试着哼。
“嗯——”
只一个音,她就停住了。
不对。
完全不对。
她又换第二首。
还是不对。
第三首更离谱。
她甚至连起音该落在哪个区间,都开始变得模糊。
录音师已经拿出谱纸,准备帮忙记录。
可听了半天,什么都记不下来。
因为苏晚音给出的,只有感受。
极度震撼的感受。
极度高级的判断。
极度明确的“这首歌一定能爆、而且是现象级爆”的直觉。
可真正落到可操作层面——旋律呢?歌词呢?结构呢?
没有。
什么都抓不住。
就像那三首歌,只允许她听见,只允许她被震撼,却不允许她直接带走。
苏晚音握着笔,指节都隐隐发白了。
她从业这么多年,第一次生出一种接近荒谬的无力感。
明明宝藏就在眼前。
明明门已经打开了一瞬。
可她什么都拿不住。
就在这时,那道机械音再次在她脑海中响起。
冰冷,平直,没有任何情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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