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扯出。很轻微,但无法忽略。
第五分钟,剥离感加强,同时周围绝对的寂静开始变得具有压迫性。现实中几乎听不到的,自己血液流动的嗡鸣声、心跳声,在这里被放大了,成为一种干扰。他开始感到轻微的烦躁。
第七分钟,疲惫感开始累积,比单纯穿梭带来的消耗更甚。那种低频的能量场似乎变得更加粘稠,阻碍着他的思维运转。默数的速度在不自觉地变慢,他需要更努力才能集中精神。
第八分钟,视野边缘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、闪烁的噪点,像是老式电视信号不良时的雪花。默数已经出现了一次短暂的空白,他差点忘记自己数到哪里。
第九分钟,一种莫名的恐慌感毫无征兆地袭来。仿佛这个静止的世界正在无声地合拢,要将他永远留在这里。回去的念头变得无比强烈。他感到呼吸有些困难,虽然理智告诉他镜中世界可能并不需要呼吸,但胸膛的滞涩感真实不虚。
第十分钟,手机预设的闹钟应该响了。但在镜中世界,他听不到。他只是凭借最后一丝意志力,强迫自己冲向那面映出自己苍白倒影的镜子,集中几乎要涣散的意念——
“回去!”
“啵——”
回归的瞬间,现实的嘈杂声音涌入耳膜,窗外汽车的鸣笛、邻居模糊的谈话声、空调的运转声……从未如此亲切。他双腿一软,差点跪倒在地,额头布满冷汗,心脏狂跳不止。
他看了一眼手机,闹钟刚好停止。十分钟,一秒不差。
但他在镜中的主观感受,最后几分钟仿佛被无限拉长。而且,那种意识被剥离、被侵蚀的感觉无比真实。他毫不怀疑,如果停留时间再长一些,他可能真的会失去回归的力气,或者……失去回归的意愿?那个世界似乎在潜移默化地消磨他的“现实锚点”。
林默在笔记本上用力写下:“极限停留时间:十分钟(预估,极度危险)。伴随意识侵蚀现象,必须严格控制时间!”
他放下笔,感到一阵虚脱。测试带来了宝贵的数据,也带来了更深的忌惮。这能力绝非礼物,更像是一把双刃剑,使用它的每一个瞬间,都在支付看不见的代价。
他看着手臂上那三道依旧散发着隐隐寒意的抓痕,目光凝重。镜中世界,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和危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