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瑶站在走廊里,眼眶又红了:“念薇,你确定要住这儿?”
“太便宜了?一个月一千二,还包水电。”
陆念薇推开门走了进去。房间不大,大概二十平米。一张单人床靠墙放着,床单是房东留下的,灰蓝色的。床对面是一张老式书桌,桌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灰。墙角立着一个简易布衣柜,拉链已经坏了。天花板上挂着一盏白炽灯泡,没有灯罩。
唯一一扇窗户开在靠近天花板的位置,又小又窄,几乎和地面齐平。透过窗户,能看到外面行人的脚来来去去。
陆念薇站在房间中央,转了一圈,然后走到墙角,把馒头从牵引绳上解下来。馒头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开始满屋跑,鼻子贴着地面到处闻。跑了两圈,它跑到那张单人床边,跳了两下没跳上去,回头看着陆念薇,尾巴摇得飞快。
陆念薇走过去,把馒头抱上了床。馒头在床上转了两圈,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了,下巴搁在前爪上,一双黑亮的眼睛满足地看着她。
“你看,”陆念薇对方瑶说,嘴角弯了一下,“馒头喜欢这儿。”
方瑶的眼泪终于没忍住,掉了下来。她转过身,假装在看墙上的什么东西,用手背快速擦了一下眼睛,然后深吸一口气转回来:“行,你喜欢就行。明天我陪你买点东西,把这儿收拾一下。”
陆念薇看着她:“瑶瑶,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谢,别跟我说这种话。”方瑶摆摆手,快步走出了房间。
走廊里传来她的脚步声,上了楼梯,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了。
陆念薇站在原地,听着方瑶的脚步声消失,房间突然安静了下来。安静得能听到馒头均匀的呼吸声,能听到水管里水流的声音,能听到楼上住户走路时地板发出的咯吱声。
她慢慢走到床边,在馒头身边坐下来。床垫很硬,弹簧咯吱响了一声。
她环顾四周,看着这个小小的、阴暗的、潮湿的地下室,突然觉得这里比顾衍之那套两百平的复式公寓更像一个家。
至少这里没有冷冰冰的黑白灰色调,没有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感,没有那个永远坐在沙发上、端着咖啡、连看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