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好。我再传信回去。”
李槿收回灵识,微微皱眉。
颉利。东突厥的颉利可汗。贞观四年,李靖夜袭阴山,一战擒了颉利,东突厥灭亡。这件事他前世就知道,这辈子在冷宫里也听青萝转述过小太监们的闲聊——那段时间整个长安城都沸腾了,李世民被四夷君长尊为“天可汗”,风光无限。
但现在听这意思,颉利虽然被擒了,草原上还有残余势力没完全平定。而李世民的暗卫在跟某个草原势力暗中联络——“草原上的朋友”——这就有意思了。
不过,跟他有什么关系?
李槿打了个哈欠,转身往回走。
他是冷宫里的咸鱼皇子,不是李世民的情报人员,不是朝堂上的大臣,更不是草原上的英雄。这些弯弯绕绕的权谋游戏,跟他半文钱关系都没有。
他只想回去睡觉,明天早上吃青萝做的蒜蓉炒灵菜。
翻回冷宫的时候,青萝还没睡,坐在枣树下等他,手里攥着一根木棍——她说是练功,但李槿知道她是在等他回来。
“少爷,今晚有收获吗?”青萝收了棍子,接过他脱下来的灵隐披风。
“听了点有意思的事,不过不重要。”李槿蹲下来,看了看菜地里的灵菜。春天气温回升,菜苗长得飞快,嫩绿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荧光,像一片低矮的星海。
“青萝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如果有一天咱们不当皇子了,不当丫鬟了,去乡下买几亩地,种菜养鸡,你觉得怎么样?”
青萝认真地想了想:“那少爷得先把厨艺练好。您现在连粥都不会熬,每次都是奴婢伺候您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过没关系,”青萝笑了,眼睛弯弯的,“奴婢会就行了。少爷您只管躺着。”
李槿也笑了。他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朝屋里走去。
走了两步,忽然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长安城的方向。层层叠叠的宫殿在夜色中沉默着,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巨兽的肚子里,无数人在做梦——做权力的梦,做财富的梦,做英雄的梦。
而他,只想做一个不用早起的梦。
“晚安,长安。”他轻声说,然后走进了屋子。
身后,月亮爬上枣树梢头,清辉洒满小院。青萝蹲在菜地边上,把最后一垄土松了松,然后吹灭了厨房的油灯。
冷宫沉入寂静,像一颗被遗忘在棋盘角落的棋子。
无人问津,但安安稳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