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世惊秋汉土倾,黄天百战困孤城。
残街烽烟千重紧,危帐孤悬一将倾。
凛冽北风卷着血腥气,狠狠砸在我脸上。
脚下是曲阳城的碎砖乱瓦,耳边兵刃相撞、士卒哀嚎不绝,城外皇甫嵩的大军扎下铁桶阵,将四门封得密不透风。
我叫刘越,字望安,不过是这城中黄巾营里,统领数百人的一介小渠帅。
连年大旱,苛税压得百姓活不下去,众人跟着天公将军张角举义求生,我亦是其中一员。围城三月,我七次入中军劝谏地公将军张宝,劝他放弃死守、分兵游击、留精锐寻生机,却全被他刚愎驳回。
如今,曲阳大半城垣崩塌,我们早已成了瓮中之鳖。
城中三万余众,近两万是随军老弱妇孺,能执兵器作战的仅一万三千人,真正能披甲冲阵的精锐不足两千。粮草仅剩三日存量,各营早已为半袋粮食拔刀相向。南营王升、赵方两部本是溃兵收拢,人心涣散,早有降汉之心。
全城翻遍,仅剩下二十三辆运粮牛车,尽数用来安置无法行动的重伤员,再多一人,也无从安置。
城外汉军皆是州郡精锐,配以北军五校长水营骑士,甲械精良,步步为营清剿街巷,一点点压缩我们的生存空间。
我驻守南营,距中军不过两条街巷,正面大路早已被汉军重兵封锁,箭楼矛阵层层密布,硬冲就是送死。可这看似安稳的营地,暗处早已布满汉军暗哨,杀机四伏。
“渠帅!中军被围,将军快撑不住了!”
一声凄厉嘶吼破开硝烟,一名浑身是伤的斥候连滚带爬冲至我面前,胸口插着半截断箭,话音刚落,便一头栽倒,没了气息。他是拼尽最后一丝气力,冲破重围来报信的。
我心头骤紧,当即下令整队驰援。
可刚一起身,三道冷箭破空而来,直取我心口。身旁亲卫阿石毫无迟疑,纵身扑上,用后背硬生生挡下所有箭矢。尖锐的箭镞刺穿皮肉,鲜血瞬间浸透他的布衣。这个追随我一年的弟兄,连一声痛呼都未曾发出,便直挺挺倒在我脚下。
身后士卒即刻弯弓还击,射杀屋顶潜伏的暗哨。我蹲下身,指尖抚过阿石尚温的身躯,攥刀的手青筋暴起。可我连为他收敛遗体的时间都没有,中军一旦失守,张宝身亡,这满城数万弟兄百姓,全都会死在汉军刀下。
阿石不能白死,所有死在这场死守里的弟兄,都不能白死。
“整备兵刃,随我驰援中军!”
我厉声传令,麾下士卒看着地上阿石的遗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