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这什么恶作剧?”一个带着颤音的声音从后排传来,是平时挺活跃的体育委员赵强,“谁的电脑中毒了?搞这种……”
“闭嘴!”有人低声呵斥,带着恐慌。
赵强似乎被激了一下,也可能是极度的不安需要发泄,他扭头看向旁边的同桌,声音虽然压低,但在落针可闻的教室里清晰可闻:“喂,你看这……”
他的话没能说完。
沈牧恰好因为那声“闭嘴”,下意识朝声音来源的方向偏了一下头。他的眼角余光,捕捉到了后排那一幕。
赵强的头,正转向他的同桌。
就在他嘴唇刚张开,吐出下一个音节前的那个瞬间——
他的头颅,不是被砍掉,也不是炸开。是“关闭”了。
就像一台老式电视被猛地拔掉电源。那张带着惊疑表情的脸,从头顶开始,瞬间失去了所有颜色、所有细节,变成了一块纯粹的、毫无光泽的黑色平面。这黑色迅速向下蔓延,掠过额头、眼睛、鼻子、嘴巴、下巴……整个过程快得超乎物理规律,没有任何声音,也没有任何血肉横飞的场景。仅仅十分之一秒,或许更短,赵强脖子以上,变成了一个光滑的、漆黑的、仿佛二维剪影般的“平面”。
然后,连那黑色的平面也无声无息地消散了,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。
他剩下的、穿着校服的身体,在椅子上僵直了不到半秒,紧接着,从脖颈的断口开始,如同沙塔崩塌,化作一片细微的、灰色的光点,簌簌飘散,连衣服都没留下。
座位上,空了。
仿佛那里从未坐过一个叫赵强的人。
死寂。
比之前更沉重、更黏稠的死寂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。
沈牧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,猛地一抽。他强迫自己转回头,视线死死钉在前方漆黑一片的黑板上,余光却控制不住地扫向旁边同学的反应。
他右手边的男生,嘴唇哆嗦着,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,身体在微微发抖。斜前方一个女生把头深深埋进臂弯,肩膀耸动,但没发出一点哭声。大多数人都是相似的呆滞和恐惧,眼神发直。
但奇怪的是,沈牧脑子里关于“赵强”的印象,正在快速模糊。那个高高壮壮、喜欢在体育课上呼喝的身影,那张刚才还带着惊怒表情的脸……细节像退潮般消失。他只记得后排好像有个男生触犯了什么,然后……然后就没了。具体是谁?长什么样?叫什么?记忆像隔了一层毛玻璃,越来越朦胧。
一种冰冷的寒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