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旧衣服上拆下来的,针尖有点钝了,别了两下才穿透缎面。
柳如是握着她的手。“小宛。你会回来的。”
董小宛抬起头。她的眼眶乌青,颧骨高耸,刚洗完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,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打过的纸花。但她的眼睛和昨天不一样了——昨天灰烬下面是一点火星,今天火星已经烧成了火苗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阿蕊的新根须还没长到井边。我得回来给它浇水。”
酉时。
院门被推开了。刘喜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四个东厂番子,腰间佩刀,袖口清一色绣着暗金色的狐爪。他看见秦昊,嘴角弯起来——就是那种在宫道尽头招手时的笑容,棉花里裹着针。
“秦公公。走吧。”
秦昊从耳房里走出来。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——柳如是昨晚帮他缝的,袖口的破洞补上了,针脚细密,和她自己衣服上的补丁是一种针法。
柳如是站在偏殿门口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秦昊。秦昊走到她面前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秦昊点头。
董小宛从偏殿里走出来。她穿着那身过于宽大的缎面衣服,袖口用别针别住,头发被柳如是挽成一个简单的髻,插着那把没刻名字的木梳。她走到秦昊旁边,站定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,声音不大,但稳得像阿蕊苗新长出来的那条根须。
刘喜看了她一眼。他在敬事房干了十几年,押送过数不清的官女子。第一次看见有人穿着这身衣服,是自己走出来的。
他嘴角的笑容淡了一瞬。然后重新弯起来。“董官女子请。”
一行人走出冷宫。
秦昊走在最后。跨出院门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柳如是蹲在阿蕊苗前,手里拿着木瓢。月光照在她背上,把她蹲着的影子投在阿蕊苗的叶片上,和昨天一样,像一把撑开的伞。
院门关上了。
乾清宫的宫道比冷宫宽十倍,两侧的宫墙高得看不见顶。刘喜走在最前面,四个番子分列两侧,把董小宛和秦昊夹在中间。
秦昊走在她旁边。他的视野里,系统正在疯狂弹窗:
【距离董小宛侍寝:1小时。】
【董小宛纯阴之气剩余:37%。妖气侵蚀程度:中度偏重。】
【首次侍寝预计损耗:41%。当前存活概率:58%。】
【警告:王振正在乾清宫偏殿等候。面见目的未知。身份暴露风险:29%。】
秦昊把提示一条一条关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