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从靶位上站起来,看向小庄。小庄正低头检查枪膛——动作很标准,是赵班长教过无数遍的退弹验枪流程。他做得很认真,不像一个刚打出48环的天才,像一个还在学规矩的新兵。
小庄抬起头,正好对上林越的目光。
没说话,只是点了一下头。
林越也点了一下头。两人同时转身,走向队列。身后的靶场上,枪声还在响。
喜娃的成绩是35环。及格以上,良好未满。对于第一次打靶的新兵来说,这个成绩不算差。但喜娃趴在靶位上的时候,林越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抖。不是紧张,是用力过猛——他把枪握得太紧了,像握锄头。
从靶场回来的路上,喜娃沉默了一路。平时吃饭最积极的一个人,午饭时端着餐盘坐在食堂角落里,筷子戳着馒头,半天没咬一口。
林越端着餐盘坐到他旁边。
“35环,不错了。”
“小庄48环。”喜娃的声音闷闷的。
“你跟他比枪法,怎么不跟他比站桩?他第一次站桩十二分钟就腿抖,你站了二十分钟。”
喜娃的筷子停了。
“各人有各人的长处。你的长处是能扛,能吃苦,别人练一遍你练十遍。枪法也是练出来的。据枪不稳就练据枪,呼吸不对就练呼吸。没什么练不出来的。”
喜娃沉默了几秒,然后咬了一大口馒头,腮帮子鼓得老高。
“林子,你说得对。”他含含糊糊地说,眼睛里那团灰扑扑的东西不见了,又亮了起来,“下午我就去练据枪。枪上挂水壶那种,我挂两个!”
林越笑了。
下午的自由训练时间,靶场边的据枪练习区挤满了加练的新兵。上午的成绩一公布,及格线以下的全被班长们撵来了。老炮站在一旁,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铁的,但没骂人。只是挨个纠正姿势,纠正完了就让挂着水壶据枪,一挂就是十分钟。
喜娃真的挂了两个水壶。枪口底下坠着两壶水,胳膊肘撑在硬土地上,不一会儿就开始发抖。汗水从额头淌下来,顺着鼻尖滴到地上,洇出一个小小的湿痕。但他没放下,咬着牙,嘴唇抿成一条线,眼睛盯着前方的白靶心,一眨不眨。
林越也在加练。他的问题不是据枪——桩功底子让他的据枪稳定性天生就好。他的问题是击发节奏。上午五发子弹,前两发7环8环,后三发才找到感觉。战场上没有“后三发”。
他趴在靶位上,不装子弹,一遍一遍地练击发。吸气,半吐,屏息,食指匀速加力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