检查的是喜娃的床铺。喜娃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——虽然棱角不够锐利,但至少是那么个意思。老炮看了一眼,伸手在被角捏了一下。
“还行。继续练。”
喜娃差点当场瘫倒。
老炮继续往前走。第二个是林越的床铺。林越的被子叠得比喜娃更规整,棱角分明,八个角都用手指捏出了边。老炮上下打量了一眼,在林越的被子前停了两秒。
“练过?”
“报告班长,等待期自己练过。”
老炮点了一下头,没再说什么,继续往前走。
然后他停在了小庄的床铺前。
全班的气氛瞬间凝固了。
小庄的被子,严格来说,不能叫被子。那是一坨堆在床头的绿色物体,像一个发了过头酵的面团,又像一坨被揉烂了的抹布。没有棱,没有角,没有任何“豆腐块”的迹象。
老炮盯着那坨被子看了整整五秒。
“庄焱。”
“到。”
“这就是你叠的被子?”
小庄的下颌线绷紧了,没说话。
老炮没有骂他。他伸出手,抓住小庄被子的一个角,拎起来,走到窗户边。然后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把那床被子从二楼窗户扔了下去。
被子在空中散开,像一朵绿色的降落伞,飘飘悠悠地落在楼下操场上。
全班倒吸凉气的声音整齐得像排练过。
“下去。”老炮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抱着被子,跑十圈。”
小庄看着老炮。
他的眼睛里烧着一团火。不是委屈,不是害怕,是一种被点燃了的东西。像一头被挑衅的幼狼,还没有长出獠牙,但已经知道要盯着对方的喉咙。
两人对视了整整三秒。
然后小庄转身,走出宿舍,下楼。
全班趴在窗口往下看。
小庄从地上捡起那床散开的被子,拍了拍上面的土,抱在怀里,开始绕着操场跑。
一圈。两圈。三圈。
北风把他的作训服吹得紧贴在身上,抱在怀里的被子被风吹得鼓起来,像一个臃肿的绿色包袱。他的速度不快,但一步不停。
喜娃趴在窗口,小声说:“老炮也太狠了……”
另一个新兵接话:“就是,不就叠个被子吗,至于吗?”
林越没有说话。他靠在窗户边,看着操场上那个抱着被子一圈一圈跑的身影。
上辈子他在屏幕前看到这一幕的时候,觉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