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班主任办公室。
李萌绕过办公桌,坐到椅子上,把怀里那摞卷子往桌上一放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闷响。
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从下往上扫了李云峰一遍,像是在审视一件不合格的产品。
“李云峰。”
“到。”
“你刚才在校园里说什么?”
李云峰站在办公桌前,双手垂在身体两侧,姿态端正得像一棵被铁丝绑过的树苗,脸上的表情是“我什么都不知道”的标准配置。
“我说什么了?我问您尺度是什么尺度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问是不是三级...不是片的意思。”
李萌的眼角跳了一下。
“你觉得跟老师说这种话合适吗?”李萌的声音没有拔高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箱里刚拿出来的,带着一股冷飕飕的劲,“龌龊,不尊重,你把学校当什么地方了?”
李云峰张了张嘴,想解释一下“三级”这个词在电影分级制度里的本意,但看了看李萌的脸色,决定闭嘴。
“给你家长打电话。”李萌从桌上拿起手机,解锁屏幕,推到办公桌靠近李云峰的那一侧,“现在打,让你家长来学校一趟。”
李云峰没动。
“李老师,我妈出国了。”
李萌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“昨天走的。”李云峰的语气平平淡淡,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,“现在我是孤家寡人一个,寄宿在宋倩阿姨家,您让我叫家长,我去哪儿叫?总不能去劳务市场临时雇一个妈吧?”
李萌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。
胸膛开始起伏。
不是普通起伏,是那种气压正在急剧升高的起伏。
李萌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,扣子系到第二颗,平时站着的时候布料服服帖帖的,看不出什么名堂。
但现在李萌坐在椅子上,身体微微前倾,胸膛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着,衬衫的布料被撑到了极限。
李云峰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了上去。
大。
大得吓人。
之前天天上李萌的课,从来没发现这一点。
因为李萌上课的时候永远站得笔直,衬衫永远系得规规矩矩,外面还经常套一件深色的西装外套,把所有能藏的东西都藏得严严实实。
但现在,在办公室里,只有两个人,李萌没有穿外套。
愤怒让呼吸变得深而急促,每一次吸气,衬衫的扣子就绷紧一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