赐。世上多少人求都求不来,这人竟然……扔了?
郭攸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烧着火。
那是对这世道的不满,是对皇权的不屈。
“殿下。”
郭攸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锤,“臣谢殿下恩典,但这大氅,臣穿不得。”
“为何?”朱标不解。
“这大氅太暖。”
郭攸看着地上的狐裘,惨然一笑,“臣怕穿久了,就忘了这雪地里的冷,忘了这世道里的寒。”
“这世上还有千千万万的百姓,他们没有狐裘穿,他们还在受冻挨饿。”
“臣今日来,不为求暖,只求见驾。”
朱标浑身一震。
他望着眼前这个卑微如蝼蚁的小官,突然觉得这人身上有光。
让他这个太子都不敢直视的光。
让他这个太子都只能仰望的光。
“你等着。”
朱标动容,深吸一口气,语气郑重,“孤去回禀父皇。”
谨身殿。
朱标匆匆赶回,神色复杂。
脑海里全是郭攸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,以及那句不求暖身、只求见驾。
“怎么去了这么久?是谁在敲鼓?”
朱元璋放下手中奏章,语气里透着关心,“是不是哪里闹了灾荒?还是有百姓递了冤状?”
“回禀父皇……”朱标犹豫片刻,说了实话,“并非百姓的事。是今天上午在刑场上被放掉的那位句容县丞,郭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