郊区大巴在坑洼的废弃公路上颠簸,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,把纺织厂的黑烟甩在身后。沈砚坐在靠窗的位置,指尖反复摩挲着父亲留下的纸条,泛黄的纸页上,“旧港区”三个字被铅笔圈了三遍,边缘洇着淡淡的水渍——那是父亲当年攥着纸条时,手心的汗渍。执念罗盘放在膝头,黄铜盘面的淡青色光芒越来越盛,指针像被无形的线拉扯,死死钉向车窗尽头那片被乌云笼罩的海岸线。
“旧港区当年是榕城最热闹的码头,”老鬼坐在他旁边,抽着旱烟,烟雾缭绕里,满是皱纹的脸藏在阴影里,“后来CBD建起来,码头迁去了新港区,这里就成了烂摊子。孙副局长盯上这儿,是因为当年码头工人罢工死了三个,怨气重得很,执念能量能卖个好价钱。”
苏晓翻着手里的协会情报,指尖敲着笔记本:“我们协会在旧港区有个据点,是个废弃的仓库,老码头工陈叔在那儿盯了半年,说孙副局长的人每周都会去灯塔下,背着黑箱子,像是在埋什么东西。上周陈叔还看见周明带着两个守隙人去了,手里的忆纹笔泛着暗红光芒,肯定是邪纹。”
大巴停在旧港区入口,司机扯着嗓子喊“到了”,沈砚背起战术背包,刚下车就被一股混杂海风腥气、铁锈味和霉味的气息裹住。入口处的“榕城旧港”石碑裂了一道缝,上面爬满青苔,像老人脸上的皱纹。旁边的荒草长到半人高,几只海鸥落在锈死的龙门吊上,盯着他们发出嘶哑的叫声。
沿着废弃的码头栈道往前走,脚下的木板咯吱作响,缝隙里渗出黑褐色的海水,泛着油光。栈道两边的集装箱锈得掉渣,有的敞着门,里面堆满废弃渔网和破木箱,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呜咽声,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。执念罗盘的光芒更亮了,指针微微颤抖,指向左侧的一个废弃仓库——那是遗忘者协会的据点。
仓库的门用铁链锁着,老鬼从怀里摸出一把刻着安抚纹的铜钥匙,插进锁孔转了两圈,锁“咔哒”一声开了。推开门,一股混合艾草味和旧木头味的气息扑面而来,仓库里堆满了旧渔具和麻袋,墙角的煤油灯亮着,淡金色的光芒照在一个坐着的老人身上。老人穿着洗旧的海魂衫,手里攥着一根烟袋锅,看见他们进来,浑浊的眼睛亮了亮:“老鬼,你带朋友来了?”
“陈叔,这是沈砚,沈敬的儿子,”老鬼拍了拍老人的肩膀,“他要查孙副局长的阴谋,你把知道的都告诉他。”
陈叔打量着沈砚,视线落在他腰间的黑曜石忆纹笔上,突然叹了口气:“你爹当年来过这里,劝孙副局长别打码头工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