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从她睫毛上滑落，落在颧骨上，碎成极细极细的光点。

“好。”

就一个字。

镜流的睫毛颤了一下。冰蓝色的瞳孔里，那片星空深处，暖白色的光越来越亮。她转过身，银白长发垂在身后，发尾的冰蓝色微光在月光底下轻轻晃动。抬起头，看向槐树光秃秃的枝丫。枝丫戳在天上，像炭笔画的几条线。但她看了很久，像在看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

“霜喜欢在槐树底下看我练剑。”声音极轻。“她说槐花的味道好闻。虽然仙舟罗浮的槐树一年只开一季，但她每年都来。坐在那儿，看我练剑，一看就是一下午。”

顾长生抬起头。四合院这棵槐树光秃秃的，深秋了，一片叶子都没有。但他好像看见了另一个人，坐在另一棵槐树底下，看另一个人练剑。看了一千多年。

系统提示音又响了一声。不是冰蓝色，是暖金色。

「检测到羁绊对象核心记忆已完全解锁。隐藏剧情触发：霜的遗物收集」

「当前收集进度：1/4。已收集：剑穗」

「下一遗物线索：仙舟罗浮——云骑军府。遗物名称：霜的佩剑——雪霁」

「提示：收集全部遗物，可解锁羁绊终极技能——霜临」

镜流也看到了这条提示。她看着“雪霁”两个字，冰蓝色的瞳孔里那片星空深处，暖白色的光轻轻晃了一下。

“霜的剑。”声音极轻，像在念一个很久没念过的名字。“她走后，剑自动飞回了仙舟罗浮。我以为它不见了。原来一直在等我去取。”

顾长生看着她。“去取。”

镜流转过头，冰蓝色的瞳孔正对他。“通道还没开。”

“快了。”顾长生看着系统光屏上四合院坐标锚定的倒计时——6天12小时。“通道开启后，第一站，仙舟罗浮。”

镜流看着他。看了片刻。

“好。”

就一个字。但那个字里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像冰面下暗流涌动的水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
风从槐树枝丫间灌过来，把她的银白长发拂起来。发尾的冰蓝色微光在月光底下划出一道极淡的弧线，像剑光，但比剑光软。像一千多年前有人坐在槐树底下看她练剑时嘴角那抹笑。她记起来了，那抹笑的温度。迟了一千多年，但终究是记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