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芙卡的脚步声在废墟深处彻底消失了。棋子翻转的余音还留在风里,一下一下,像时间在走,走到最后,散了。
仓库里只剩两个人。月光从天窗漏下来,照在水泥柱子上,照在卡芙卡站过的位置。那里什么都没留下,只有极淡极淡的一小片阴影。镜流站在仓库门口,银白长发垂在身后,发尾的冰蓝色微光在月光底下轻轻晃动。她没有回头。
顾长生看着她背影。系统光屏上,四合院坐标锚定的倒计时还在跳——6天23小时47分。他没有看。他在看镜流握剑的手。手指搭在剑柄上,不是握,是搭。但搭得比任何时候都紧。指尖碰着冰蓝色的剑柄,指节泛着极淡的白。
“七天。”镜流开口了。声音很轻,轻得像冰面下极深处传来的水声。“够做很多事。”
语气平静。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。像在说晚饭吃什么。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有关系的事。
顾长生猛地转过身。不是走,是转身。脚跟在碎砖上拧了半圈,碎砖碴被碾得咯吱响。他双手握住她肩膀。不是温柔,是用力。用力到指节发白,用力到指甲隔着月白衣袍陷进她肩头。用力到她自己都觉出了那力道。
镜流低头看了一眼他握在自己肩上的手。冰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困惑——不是反感,不是抗拒,是困惑。像一个活了太久太久的人,第一次被人这样用力握住,她不知道该把这叫什么。
“我不允许。”
声音不大,但在空荡荡的仓库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镜流抬起眼。冰蓝色的瞳孔正对他的眼睛。困惑还在,但困惑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。极淡,极细微,像冰层最深处暗流涌动的水终于找到了第一道裂纹。
“你为什么——”声音极轻,轻得像冰面裂开第一道纹路时发出的那声脆响。“这么在乎。”
不是质问,是疑问。她是真的不懂。活了一千多年,斩断了所有情感,封住了所有羁绊。没有人挡在她面前过,没有人握过她肩膀,没有人用这种几乎把她捏碎力道告诉她——我不允许。她不懂这种感觉叫什么。但她问了。问了,就是想懂。
顾长生没有回答。手没有松开。
月光从天窗漏下来,照在两个人中间。照在他握在她肩上的手指上,照在她垂在身侧握着剑柄的手指上。两只手都在用力,一个握着她的肩,一个握着剑。中间隔着一小片月光。
系统提示音打破沉默。极轻,像冰面被指尖弹了一下。
「四合院坐标锚定完成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