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停顿。雪积到她膝盖,她站在雪里,像一棵被雪埋了一半的树。
画面又开始变。剑招变了。从直刺变成横削。还是那一招,练了无数遍。雪地里被她削出一道弧形的沟,沟里积满了雪,又被下一剑削开。
再变。从横削变成上挑。从上挑变成下劈。从下劈变成斜斩。每一招都只练一遍——不,不是一遍,是把一招练了无数遍,练到雪地记得那剑痕的形状,练到风记得剑锋切过空气的声音,练到她自己忘了自己是谁。
画面里出现了月亮。满月,悬在雪地上空,大得不像话。月光照在她身上,把她和雪地都染成银白色。她还在舞。剑光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弧线,弧线留在空气里,久久不散。她的呼吸凝成白雾,白雾被剑锋切开,散成两半。
画面拉近。
她的脸。眉眼像远山落了雪,睫毛上挂着极细的冰珠。嘴唇抿着,抿出一个拒人千里的弧度。但她的眼睛——冰蓝色的瞳孔里,倒映着月光和雪,倒映着自己手里的剑。那片星空深处,什么都没有。空的。
不是平静。是空。像把所有东西都掏干净了,只剩一具还在舞剑的躯壳。
画面外响起旁白。声音很低,像在念一段墓志铭。
“镜流剑典。仙舟罗浮云骑将军镜流所创。以斩断情感为代价,换取剑道极境。斩断的情感越多,剑越快。斩到最后,人即是剑,剑即是人。无情无我,方证剑道。”
顿了一下。
“修炼此剑典者,需亲手斩断自己最珍视的一段记忆。镜流斩断的,是与挚友霜的全部过往。”
画面里,镜流的剑停了一瞬。极短的一瞬,短到几乎看不出来。然后继续舞。剑光切开月光,切开雪,切开风。
顾长生站在灶房门框边,手里还攥着那个空碗。碗底剩的几粒米他忘了刮,风干了,硬邦邦粘在碗底。他忘了。
全院人都忘了动。棒梗仰着头,嘴张着,鼻涕流到嘴唇上了他都没吸回去。秦淮茹手里的煤铲子垂到地上,铲尖磕在青砖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何雨水洗衣裳的手停了,水从指缝往下滴,滴在盆里,一滴一滴。刘海中的鞋刷子掉在地上,鞋油沾了他一裤腿,他浑然不觉。阎埠贵蹲不住了,一屁股坐在地上,裤子上沾了泥。贾张氏的瓜子从手里漏下去,落在蒲团上,滚了两颗掉进砖缝里。
易中海的门开了一条缝。他站在门缝后面,只露出半张脸。脸上那两坨常年不退的红,此刻像贴在灰墙上的两片红纸。
镜流站在槐树底下。
光幕的光照在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