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我把话撂这儿。”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“从今往后,我秦淮茹不欠这院里任何人。谁要再拿‘寡妇’‘扫把星’这些话戳我脊梁骨——”她停了,目光扫过院子里每一张脸。“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院里没人说话。连咳嗽声都没了。风卷过槐树枝丫,积雪簌簌往下掉,落在贾张氏空着的蒲团上。玉米皮编的蒲团,边缘磨起了毛。
然后有人鼓掌。
不响,很轻。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
是顾长生。
他靠在西厢房门口,手里那截断茬树枝已经扔了,两只手不急不缓地拍着。掌声不大,但在死寂的院子里像往结了冰的湖面扔了颗石子。涟漪一圈一圈往外荡。
镜流站在他旁边,冰蓝色的瞳孔看着院子里那个站在灯光下的女人。没鼓掌,但手指从剑柄上移开了。
秦淮茹听到了掌声。没回头。但她的脊背,在灯光下,又挺直了一分。
棒梗从门框后面探出头。他看看院子里的妈,又看看西厢房门口的顾长生。他第一次发现——妈的背影,跟以前不一样了。以前是缩着的,像怕被什么东西砸到。现在不是了。
他还小,说不清那是什么。但他记住了那个背影。
章末——贾张氏站在蒲团边上,嘴唇哆嗦着,喉咙里发出极细微的“咕咕”声。她想骂,想嚎,想往地上一坐开始拍大腿。但秦淮茹刚才那个眼神还留在她视网膜上,像一道印子,擦不掉。
她看着秦淮茹站在灯光下的背影,第一次发现——这个被她骂了快十年的儿媳,好像不是她以为的那个人。
或者说,一直是那个人,只是今天不藏了。